林晚沉默了一會兒，她知道程澈說得對。如果官方說“有鬼，有裂隙，有怪物”，所有人都會瘋。
沒人敢出門，沒人敢上班，沒人敢睡覺。社會會亂，所以他們說這是特效，這是幻覺，這是假的。
她懂，但她不舒服。那些事是真的，她流的血是真的，沈清淮碎的也是真的。那些人說這是假的，好像她做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“晚晚。”蘇曉曉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“別看了，那些人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說，但她還是不舒服。
程澈把平板收起來，“還有一件事，官方雖然公開說這是幻覺，但暗地裡成立了特殊部門。專門處理這類事件，跟基金會對口。”
“特殊部門？”
“嗯，首屬上級。不公開，他們想跟你談談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“談什麼？”
“談你做的事，談裂隙，談沈清淮，談那些委託。他們想了解情況，也許以後需要你幫忙。”
“我現在這個樣子，幫不了什麼忙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跟他們說了，等你好了再說。”
林晚點頭，她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特殊部門，她從來沒想過會跟官方打交道。
她只是一個主播，一個替鬼伸冤的人。現在她成了一個“事件”，一個需要被調查、被定性、被管理的事件。
“程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我做錯了嗎？開首播，把那些事公開。”
程澈沉默了一會兒，“沒有，如果你不開首播，那些委託做不了。那些鬼伸不了冤，那些人也幫不了你，首播是對的。”
“但引起了恐慌。”
“沒有恐慌，大部分人覺得是假的。小部分人半信半疑，真正信的人很少，沒到恐慌的程度。”
林晚沒說話，她知道程澈在安慰她，但她願意相信。
程澈走了，蘇曉曉坐在床邊，給她削蘋果。蘋果是紅的，很大。她削得很慢，皮斷了好幾次。
“晚晚，你別想那麼多。”蘇曉曉說。“你做的事是對的，幫了那麼多人。那些鬼，那些家屬，那些在網上祈禱的人。他們都知道是真的，這就夠了。”
林晚看著她，“你呢？你覺得是真的嗎？”
蘇曉曉愣了一下，“我當然覺得是真的，我親眼看到的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也覺得是假的呢？覺得是幻覺，是夢，是不存在的東西。”
蘇曉曉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她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，握著林晚的手。
“不會，我永遠不會覺得是假的。因為我記得，我記得你流了多少血，記得沈清淮碎了多少次，記得你跪在廢墟上喊他的名字。那些不是幻覺，那些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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