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坐在棗樹下，一個發呆，一個陪著。
第西個月的第一天，蘇曉曉來了。不是週末，是週三。上午十點，太陽很好，照在院子裡，暖洋洋的。
林晚坐在棗樹下，眯著眼睛，快睡著了。蘇曉曉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一個大包。
她把包放在地上，坐在林晚旁邊。
“今天不是週末。”林晚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曉曉說，“我辭職了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她。蘇曉曉穿著牛仔褲，白T恤，頭髮紮成馬尾。看起來跟平時一樣，但不一樣。
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很重，像好幾天沒睡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陪你。”蘇曉曉說，“你一個人住在這兒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有事，你三個月沒出門，沒見人，沒說話。你瘦了二十斤，頭髮全白了，走路還喘，你管這叫沒事？”
林晚沒說話，她知道蘇曉曉說得對。她有事，她心裡有個洞，從沈清淮跳進裂隙那天就開了。
那個洞一首在，沒變小，沒癒合。她吃不下，睡不著，不想見人，不想說話。
她以為時間長了會好，但沒有。三個月了，還是那樣。
蘇曉曉看著她，嘆了口氣，“晚晚，我知道你想他。我也想你，但你不能這樣。你得吃東西，得見人，得活下去。他回來的時候，看到你這個樣子，會心疼的。”
林晚低頭看自己的手，白的，皺的，全是老年斑。
她想起沈清淮最後一次看她的樣子，在夢裡，他站在光裡，笑著，說“等吾”。他看到她現在的樣子，還會笑嗎？她不知道。
“你辭了工作，住哪兒？”她問。
“住你這兒。”蘇曉曉說，“李嬸說隔壁還有一間空房，我租下來了。”
林晚看著她，想說不，但說不出來。她不想一個人待著了，三個月，夠了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蘇曉曉笑了，笑得很輕，很淡。她站起來，拎著包往隔壁走。走了幾步，回頭，“中午想吃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我做排骨，你瘦了，得補。”
林晚沒說話，看著蘇曉曉走進隔壁的屋子，聽著她收拾東西的聲音。
箱子開啟，衣服疊好，鞋子放好。聲音不大，但很實在。院子裡不安靜了，有人住了，有人說話了，有人做飯了。
她坐在棗樹下，聽著那些聲音，感覺好了一點。不是心裡暖了，是沒那麼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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