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繼續縮小，從雞蛋大變成核桃大，從核桃大變成指甲大。指甲大的時候，它跳了一下。
從地上彈起來，落在林晚手心裡。燙的，在跳。
她低頭看，碎片在她手心裡，像一顆心臟。
她把裝置放下，用手握著碎片。手在發光，金紅色的，很弱。
那些怨能從碎片裡被抽出來，順著她的手指往上走，走到手腕，走到手臂。她的手臂在發黑，從手腕開始，往上蔓延。
蘇曉曉抓住她的手臂，“晚晚，你的手！”
“沒事。”林晚說，她把怨能壓住，不讓它往上走。
那些黑霧在她手臂裡掙扎，在衝撞，在試圖往上爬。她咬著牙，把它們往下壓，壓到手指，壓到碎片裡。
碎片在她手心裡炸了，化成灰，從指縫裡漏下去。
她的手臂恢復了，不黑了，不疼了。但她的手在抖，全身都在抖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站起來，走出工廠。蘇曉曉跟在後面，沒說話。
上了車，林晚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她很累，但睡不著。
腦子裡很亂，很多東西在轉。那些碎片，那些裂縫，那些被怨能侵蝕的人。
她以為有了裝置，就不用自己處理了。但沒有，有些東西，裝置處理不了。
需要她，需要她的血，她的力量，她的命。
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，也許一年，也許兩年，但她在撐。
“晚晚。”蘇曉曉坐在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林晚說，她把手放在胸口。玉墜在跳，很穩，很有節奏，“他在，沒事。”
車開了，林晚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
樹往後退，房子往後退，城市往後退。她把手放在胸口，感覺玉墜的跳動。一下一下的，很穩。
她在想沈清淮，他在下面，在那片黑暗裡，在回來的路上。
她不能讓他看到她現在的樣子，頭髮白了，臉老了，手也抖了。他會心疼的，她笑了。笑得很輕，很淡。
“沈清淮。”她說，“我今天處理了一個大碎片，臉盆那麼大。裝置處理不了，我用手的。手臂黑了一會兒，但好了。你不用擔心我，我沒事。”
玉墜跳了一下，她感覺到了。很輕，很弱。她笑了，閉上眼睛，睡了。
日子一天天過，林晚和蘇曉曉每天跑一個城市，處理那些裝置處理不了的案子。
她們不首播，不錄音，不留名。處理完就走，不跟任何人說。
有時候遇到被怨能侵蝕的人，林晚就用裝置幫他們淨化。
那些人不知道她是誰，只知道有人來幫忙了，然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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