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的碎片是冷的，腥的。這個碎片是溫的，帶著一股很奇怪的味道。不是鐵鏽，是別的。
是硝煙，是泥土，是血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蘇曉曉問。
“戰爭碎片。”林晚說，“從戰場上來的，很久以前的戰場。也許是一百年前，也許是兩百年前。死的人太多了，怨能滲進地裡，凝聚成碎片。蓋樓的時候，把它壓在地基下面了。它一首在下面，一首在釋放怨能。住在上面的那些人，被怨能影響，做噩夢。夢見打仗，夢見死人，夢見血。”
蘇曉曉看著那塊碎片，沉默了一會兒，“能處理嗎？”
“能，很小。”
林晚把碎片放在地上，用裝置對著它。按開關，金紅色的光照在碎片上。碎片發出嗤嗤的聲音，很輕，像什麼東西在嘆氣。
黑霧從碎片裡飄出來，很淡，像煙。光滅了，碎片變成了灰色，不跳了。
她撿起來，在手心裡掂了掂。很輕，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“好了。”她說，“把它埋了，埋遠一點，別讓人再挖出來。”
蘇曉曉接過石頭，放進口袋裡，“那些居民呢？噩夢還會做嗎？”
“不會了，碎片沒了，怨能就沒了，他們今晚能睡個好覺。”
林晚站起來，拍拍手上的灰。她看著那面牆，看著那些裂縫。
牆上的裂縫在慢慢癒合，從兩邊往中間長，像一道傷口在癒合。地面也在癒合，裂縫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淺，最後什麼都沒了。
她把手放在牆上，感覺了一下。涼的，但不腥了。是普通的涼，水泥的涼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兩個人走出車庫，陽光照在臉上，很暖。林晚眯著眼睛，看著天。
天很藍，雲很白。樓下花壇裡的花還是枯的，但她覺得，過幾天就會長出來的。
上了車，林晚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她很累，但睡不著。
腦子裡還在轉那些畫面，戰壕，鐵絲網，炮彈坑。死人，很多死人。
她不知道這些畫面是從哪兒來的，也許是沈清淮的，也許是碎片的，她分不清。
“晚晚。”蘇曉曉坐在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林晚說，“只是腦子裡有東西在轉，畫面，打仗的，不知道是誰的。”
蘇曉曉沉默了一會兒，“也許是他的，他在下面，在那些怨能裡。他的記憶被怨能帶出來了，傳到碎片裡。你碰到了碎片，就看到了他的記憶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，他的記憶？沈清淮的記憶？他見過戰場？她想起他以前說過的話。
他活著的時候是明朝的道士，死了之後是鬼差。他活了很久，見過很多東西。
也許他見過戰場，也許他見過很多戰場。她把手放在胸口，感覺玉墜的跳動。一下一下的，很穩。
“沈清淮。”她說，“你是不是見過打仗？是不是見過很多人死？你的記憶跑到碎片裡了，我看到了。戰壕，鐵絲網，炮彈坑。很多死人，你很難過，對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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