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林晚回到院子裡，坐在棗樹下。月亮出來了，很大，很圓，掛在天空正中間。
月光照在棗樹上，照在葉子上，葉子在風裡沙沙響。
她把那塊灰色的石頭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放在手心裡。很輕，很涼。不跳了，它死了。
裡面的怨能被淨化了，那些戰場的記憶也沒了。
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，也許是好事。那些死人可以安息了，那些噩夢也不會再做了。
她把石頭埋在棗樹下，挖了一個小坑，把石頭放進去，蓋上土。她拍了拍土，站起來。
“安息吧。”她說，“沒人會做噩夢了。”
風吹過來，棗樹的葉子沙沙響，她不知道那是風還是別的什麼。但她願意相信是那些死人，他們在說謝謝。
她轉身走回屋裡，蘇曉曉在煮麵，鍋裡的水開了，咕嘟咕嘟響。麵條的味道飄出來，很香。
林晚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蘇曉曉的背影。她繫著圍裙，頭髮扎著，手在攪面。很普通的樣子，但林晚覺得很好看。
“曉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的事，別跟程澈說。那些畫面，沈清淮的記憶，別跟任何人說。”
蘇曉曉回頭看她，笑了，“好，不說。”
面煮好了，清湯麵，加了一個雞蛋，幾片青菜。
林晚坐在桌子旁邊，吃了一口。燙，但好吃。她一口一口地吃，把整碗都吃完了，湯也喝了。
“還要嗎？”蘇曉曉問。
“要。”
蘇曉曉又盛了一碗，她吃了一半，吃不下了。把碗放下，看著蘇曉曉。
蘇曉曉在吃麵，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的。
“曉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他的記憶還會不會從別的碎片裡出來？”
蘇曉曉想了想，“也許會，碎片很多，到處都是。你處理的時候，可能會碰到。”
林晚沉默了一會兒，“那就碰到吧，我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，他很少跟我說。以前是，現在也是，但碎片會告訴我。”
蘇曉曉看著她，笑了，“那就碰，我陪你。”
林晚也笑了，她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。
月亮很亮，照在棗樹上，照在葉子上。她把手放在樹幹上，感覺著樹的溫度。涼的，但很實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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