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天起，林晚更賣力了。每天跑一個城市，處理碎片，封裂縫，淨化被怨能侵蝕的人。
她不累，不疼，不苦。因為每處理一個，玉墜就亮一分。每亮一分，他的聲音就清晰一點。
從“…晚…”到“林晚”，從“林晚”到“晚晚”。從一個字到兩個字，從兩個字到三個字。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實在。
她聽著那個聲音，覺得一切都值了。
那些白髮，那些皺紋，那些老年斑，都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他在回來。
有一天，林晚在處理一塊很大的碎片。臉盆大，黑色的，上面全是裂紋。
它在地下一個廢棄的防空洞裡，很深，很黑。她蹲在防空洞裡，手放在碎片上。
碎片在跳，很快，很急。怨能從裡面滲出來，順著她的手指往上爬。
她的手臂在發黑，從手腕開始，往上蔓延。
“晚晚，你的手！”蘇曉曉在旁邊喊。
“沒事。”林晚說，她把怨能壓住，不讓它往上走。那些黑霧在她手臂裡掙扎，在衝撞。
她咬著牙，把它們往下壓，壓到手指，壓到碎片裡。碎片在她手心裡炸了，化成灰，從指縫裡漏下去。
她的手臂恢復了，不黑了，不疼了。但她的手在抖，全身都在抖。
她靠在牆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玉墜在她胸口跳，很快，很急。
她把手放在上面，感覺它的溫度。燙的。
“晚晚，你還好嗎？”蘇曉曉蹲在她旁邊。
“好。”林晚說，“他說話了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‘晚晚，好’，比上次清楚，比上次近。”
蘇曉曉看著她，笑了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林晚站起來，走出防空洞。陽光照在臉上，很暖。她眯著眼睛，看著天。
天很藍，雲很白。她把手放在胸口，感覺玉墜的跳動。他在回來，很快了。
“沈清淮。”她說，“今天處理了一塊很大的碎片，臉盆大。手黑了一會兒，但好了。你不用擔心我，你快點回來，我等不及了。”
玉墜跳了一下，很重，很燙。她笑了，轉身走回車上，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車開了，窗外的風在吹。她聽著那個聲音，在腦子裡，在心裡，在玉墜裡。
“晚晚，好。”
她笑了，眼淚從臉上流下來，她沒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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