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林晚把玉墜掛在脖子上，貼在皮膚上。它在跳，跟她的心跳一樣，“他快回來了。”
下午，林晚坐在棗樹下，對著手機開首播。
兩年了，她的首播間從幾千人漲到幾十萬人。那些人叫她“林姐”，叫她“治癒電臺”，叫她“樹洞”。
她不喜歡這些名字，但她不說什麼，他們想叫什麼叫什麼。
“各位好。”她說，“今天講什麼？”
彈幕刷了一堆，有人想聽紡織廠的故事，有人想聽醫院的故事，有人想聽老宅子的故事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選了老宅子。那個守財鬼，錢守財。打算盤的老頭，守著一堆假元寶，樂呵呵的。
她講他怎麼收她的“入宅費”，怎麼查她的賬本，怎麼發現自己守了三十年的寶庫早就空了。
講他呆坐在太師椅上，喃喃說“那我守什麼”。講她給他立虛擬牌位，觀眾給他刷電子元寶。
講他樂呵呵地收了，化成光點散了。
講完之後，彈幕笑了很久。
“錢老爺太可愛了。”、“電子元寶，笑死我了。”、“林姐，你連鬼都忽悠。”
林晚也笑了，“沒忽悠，他高興就好。”
首播結束，林晚關了手機。靠在樹上，看著天。
雲很白，很慢。棗樹的葉子綠了，密了，風一吹沙沙響。她把手放在胸口，感覺玉墜的跳動。一下一下的，很穩。
她閉上眼睛，順著線往下探。走到那片黑暗裡，黑暗裡有一點光，金色的，很亮。
她朝那道光走過去，走到面前的時候，影子出現了。
不是影子了，是人了。沈清淮站在光裡，穿著那件灰白色的長衫，頭髮束在腦後。
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，金色的，像黃昏時的陽光。他看著她，笑了，“晚晚。”
“你回來了？”
“快了，能待一會兒，五分鐘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眼淚掉下來了，“五分鐘？”
“嗯，五分鐘。”他伸出手，碰了碰她的臉。手指是涼的，半透明的，但她感覺到了，“你老了。”
“你也老了。”
他笑了，“鬼不會老。”
“那你怎麼有皺紋了？”
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，愣了一下，“也許是在下面待久了，下面不好。很黑，很冷。但能聽到你說話，每天都能。你說的話，我都聽到了。那些故事，那些委託，那些人的事，我都聽到了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想說什麼，但嗓子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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