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看著兇靈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殺不了他們，你被困在畫裡，出不去。就算出去了，你也殺不了那麼多人。你會被基金會的人封住，被打散，被淨化，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兇靈看著她，眼睛裡的紅在閃，“那你說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“放下。”林晚說，“那些人己經死了，你也死了，死人就該去死人的地方。別留在畫裡，別害人，別害自己。”
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笑得很苦，很難看。
“放下？你說放下就放下？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？那些人，殺了我全家。父母，妻子，孩子，一個不留。就因為我跟他們的主子打了仗，我打贏了，他們不服。趁我不在，殺了我全家。我回來的時候，家裡全是血，到處都是血。”
他的聲音在抖，他的身體在抖，整個房間都在抖。
林晚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的眼睛，她見過這種痛苦。在紡織廠，在醫院，在化工廠。
那些被冤枉的人，那些被害死的人，那些等了很久很久的人，他們都有這種痛苦。
她幫不了他們，只能聽。聽他們說完，然後說一句“我知道了”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說，“你的家人，他們不希望你這樣。他們希望你放下，去投胎，重新做人。別留在畫裡，別恨了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睛裡的紅在閃。閃了很久，然後滅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刀從手裡滑下去，掉在地上，化成灰。他的盔甲也化了，從身上一片一片地掉下來。
他站在林晚面前，沒有盔甲，沒有刀，只是一個普通人。很瘦，很高，臉上有傷疤。
他的眼睛是黑的，不是紅的了。
“放下？”他問。
“放下。”林晚說。
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他笑了。笑得很輕，很淡，“好，放下。”
他的身體開始散，從腳開始，一點一點地化成光點。金色的，很亮。
林晚看著他，看著那些光點在她面前飄。她把手伸出去，接住了一個。很暖，很輕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，然後散了。
林晚站在房間裡，看著那幅畫。
畫上的戰場還在，死人還在，血還在，但中間那個人沒了，只剩一片空白。她把手放在畫上，感覺了一下。
不涼了，不腥了。只是畫，普通的畫。
她轉身走出房間，蘇曉曉站在門口，看著她，“處理了？”
“處理了。”
“他呢？”
“走了，投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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