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火燒進心臟裡，她把火燒進心臟的時候，世界變了。不是慢慢變的，是一下子變的。
前一秒她還站在夾縫裡，面對著那顆巨大的紫色心臟，後一秒她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手上的火滅了。她抬頭看周圍，是安寧公寓的走廊。
老舊的鐵門，斑駁的牆壁，地上散落著碎報紙。走廊盡頭有一扇門，門縫裡透出光來。
她認識這個地方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沈清淮的地方。
那間地下室，那個契約，那道紅光。她往前走，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。走到門前，她推開門。
地下室還是老樣子，空蕩蕩的，地上有褪色的硃砂圖案。但圖案中間躺著一個人，沈清淮。
他躺在地上，閉著眼睛，身上沒有金光。他的臉是白的，嘴唇是灰的，胸口不跳了。
林晚的腿軟了，她跪在他旁邊，伸手摸他的臉，涼的。不是那種玉墜裡的涼，是真正的涼，是死人的涼。
她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，沒有呼吸。她把耳朵貼在他胸口，沒有心跳。她喊他的名字，沒人回答。
她抓住他的肩膀，搖他，晃他，他不動。他的眼睛睜開了，但眼珠是灰的，沒有光，沒有金色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不。”她的聲音在抖，“不，你不會死。你答應過我的，你說哪兒都不去，你說過的。”
他沒回答，他躺在地上，灰眼睛看著她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，滴在他臉上。
眼淚是熱的，他的臉是涼的。她抱著他，把臉埋在他胸口。沒有心跳，什麼都沒有，只有冷。
“這是假的。”她對自己說，她的聲音在抖，但她在說，“這是假的，心臟在影響我。這是幻境，他沒死，他沒死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臉。灰眼睛，白臉，灰嘴唇。
她伸出手，合上他的眼睛。她站起來，轉過身，背對著他。
她的腿在抖，手也在抖，但她沒回頭。她往前走，走到門口。
她停下來，深吸一口氣，“你沒死，你在外面等我。你答應過我的，你不會食言。”
她走出門，走廊變了。不再是安寧公寓的走廊了，是書院。
院子裡的棗樹開花了，滿樹的白花，風吹過來，花瓣落了一地。沈清淮站在樹下，穿著那件金色長袍，手裡拿著一朵花。
他看到她，笑了，“晚晚，你看，棗樹開花了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金色的眼睛，白的臉，黑的頭髮。他在笑，笑得很真。
她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。她伸出手，碰了碰他的臉。溫熱的，實的，“你沒死。”
“死？誰死了？”他皺眉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她笑了，“棗樹真的開花了。”
“嗯，開了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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