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假的，棗樹冬天不開花，現在是冬天。你不在書院，你在夾縫裡。你在打饕餮之影，我也在打，這是心臟給我看的幻境。”
沈清淮的臉變了，不再是金色的眼睛白的臉了。變成灰色的，模糊的，像一團霧。
他看著林晚，嘴巴張開，說了一句話。聲音不是他的，是很多聲音混在一起的，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。
“你不信他，你從來都不信他。你覺得他會死，你覺得他會離開你。你等了他兩年，你怕了。你怕他再碎一次，你怕他再散一次，你怕他回不來。”
林晚看著那團霧，看著那些灰色的臉。她的手在抖，但她的聲音沒抖。
“我信他，他答應過我的。他說哪兒都不去，他說不會碎。他說會回來，我信他。”
霧散了，棗樹沒了，書院沒了，花瓣沒了。
她站在夾縫裡，面前是那顆巨大的紫色心臟。她的手按在心臟上，火還在燒。
她的隊友站在她身後，有的在唸經，有的在祈禱。沈清淮站在她旁邊，手也按在心臟上，金色的光在燒。
他轉頭看她，金色的眼睛，很亮，“你剛才去哪了？”
“幻境，心臟給我看的。”
“看到什麼了？”
“看到你死了。”
他的手指握緊了，“吾也看到了，看到你墮入黑暗，變成隙怪一樣的東西，不認識吾了。不認得所有人了，只想吃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她能看到他的手在抖。金色的光在抖，像他的心跳。
“你信了嗎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，吾知道是假的，你不會變成那樣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是林晚，你連王建國的執念都要管，連劉婷婷的冤屈都要伸，你不會變成那種東西。”
林晚笑了，她把另一隻手也按在心臟上，火燒得更旺了。
“你也不會死，你答應過我的。你說哪兒都不去，我信你。”
“好，那就繼續燒。”
兩個人同時發力，金光和紅光混在一起，燒進心臟深處。心臟在尖叫，整個夾縫都在震。
林晚的手在抖，但她沒停。她想起幻境裡的沈清淮，躺在地上，灰眼睛，白臉，沒有心跳。
她想起自己說的那句話，你沒死，你在外面等我。你答應過我的，你不會食言。
她咬著牙，把火燒得更旺。
心臟裂開了，紫色的光從裂縫裡漏出來，像血。裂縫越來越大，從一條變成兩條，從兩條變成西條。
心臟在縮小，從太陽那麼大變成月亮那麼大，從月亮那麼大變成拳頭那麼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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