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看了他一眼，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。他動了一下，沒醒。
車開動了，窗外的風景往後退，大坑、新長的草、新長的苗。
林晚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大坑，它還在那裡，像一個傷口。但傷口在癒合，慢慢地，一點一點地。
就像裂隙，就像夾縫，就像那些死了的東西。都會過去，都會癒合，但有些人回不來了。
“程澈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程澈從後座探過頭來，“嗯。”
“安德森的追悼會，什麼時候辦？”
“回去就辦，明天，後天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我參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沈清淮也參加。”
“他醒了再說。”
林晚點頭，她踩下油門，車開得更快了。路很長，但她不想慢下來。
她想快點回去，快點回到書院，快點回到那棵棗樹下面。
她想種樹，種棗樹，種桃樹，種桂花樹。把院子種滿。讓那些樹替安德森活著，替那些沒回來的人活著。
車開進書院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。金色的光照在棗樹上，照在那些光禿禿的枝丫上。
林晚把車停下來，轉頭看沈清淮。他還睡著，沒醒，她沒叫他。她靠在座椅上，看著他，等著。
蘇曉曉從後面探過頭來，“他不醒？”
“不醒，讓他睡吧，他太累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不睡？”
“不睡，我看著他。”
蘇曉曉沒說話，她下車了，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麵回來。陽春麵，清湯，蔥花，幾滴香油。
她把面遞給林晚，“吃吧，沈清淮昨天做的，一首熱著。”
林晚接過面，吃了一口。麵條坨了，湯也涼了，但她吃完了。
她把碗還給蘇曉曉，靠在座椅上，繼續看著沈清淮。
“晚晚。”蘇曉曉站在車窗外，“他會醒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看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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