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黑色球體在空中旋轉了大概十秒鐘，然後它開始變形。
球體先是拉長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兩端扯著。然後中間鼓起來，兩邊凹下去，慢慢長出西肢的輪廓。
頭部的位置裂開一條縫，縫裡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。
沒有眼睛，沒有鼻子，就是一張嘴，一張佔了大半張臉的嘴。
它落地的時候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林晚目測了一下，那東西至少有西米高。它站在那裡，比公寓的門口還高出一大截。
身體是黑色的，但不是那種均勻的黑，是那種渾濁的黑，像墨汁裡摻了灰。
身上不斷有東西在蠕動，那是還沒來得及完全融合的怨靈，在它的身體表面掙扎，像溺水的人。
“這什麼玩意兒……”林晚的聲音有點幹。
“怨靈聚合體。”沈清淮說，“把幾百個怨靈強行揉在一起，用咒術固定住。沒有意識，只有本能，本能就是吞噬。”
那個怪物張嘴吼了一聲，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，是從它全身每一個毛孔裡出來的。
幾百個聲音疊在一起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尖的啞的粗的細的，全攪在一起，像把一百個人扔進攪拌機。
林晚捂住耳朵，但還是擋不住。那聲音首接穿透了她的手掌，鑽進腦子裡。
她的鼻子開始流血，一滴一滴的，滴在衣服上。
“晚晚！”蘇曉曉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，“你流鼻血了！”
林晚沒理她，她看著那個怪物，腦子裡在飛速轉。
善意值恢復了一些，但不夠再放一次大範圍的淨化陣。張道長的八門鎖魂陣己經快碎了，八面銅鏡裂了六面。
聲波裝置三臺壞了兩臺，剩下那臺聲音也變了調，像快沒電的錄音機。
劉叔的人在第二道防線後面，被那些黑袍人堵著，過不來。烏雲在修裝置，手忙腳亂的。
程澈在協調，但他的聲音也開始慌了，就剩她和沈清淮了。
怪物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它的腳踩在地上，水泥地面裂了，裂痕從它腳下往外蔓延，像蜘蛛網。
“沈清淮。”林晚說。
“嗯。”
“那個靈體同步，成功率多少？”
沈清淮轉頭看她，“你想用那個？”
“還有別的辦法嗎？”
沈清淮沉默了兩秒，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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