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盜版
生意越好，麻煩越大。
那天胡老闆從縣城回來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他把車往廠門口一停，跳下來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空油墨桶。
“操他媽的！”
那桶骨碌碌滾出去老遠，油墨灑了一地，黑乎乎的一攤，在太陽底下泛著光。幾個正在卸貨的工人嚇了一跳，趕緊往旁邊躲，生怕被老闆的邪火掃到。
陳狗兒正蹲在廠房門口抽菸。他看見胡老闆那臉色，心裡就咯噔了一下。
他把菸頭按滅，站起來。
“胡叔，怎麼了？”
胡老闆走過來，往他旁邊一蹲，掏出煙來點上，狠狠吸了兩口，才開口。
“火車站那邊，出了盜版。”
陳狗兒沒說話。
“《金刀門》剛賣三天，市面上就有人賣一模一樣的。比我便宜兩毛錢。那幫小販都跑去進他們的貨了。”
胡老闆說著，又罵了一句。他罵人的時候嘴裡叼著煙，煙霧從嘴角冒出來，把他那張臉遮得模模糊糊的。
陳狗兒還是沒說話。他看著遠處那棵老槐樹，樹上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。幾隻麻雀在樹枝上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的，叫得人心煩。
“還有輪船碼頭那邊，”胡老闆繼續說，“也是盜版。《玉女劍》剛鋪過去，第二天就有人跟上了。價格比咱們低三毛。”
他吐出一口煙，煙霧在空氣裡慢慢散開。
“這幫孫子，跟狗似的，聞著味兒就來了。”
陳狗兒把菸頭按滅在地上，站起來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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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站還是那個火車站。
人來人往，吵吵嚷嚷。候車室門口擠滿了人，有扛著大包小包的，有抱著孩子的，有蹲在地上啃幹饅頭的。賣茶葉蛋的老太太扯著嗓子喊，聲音蓋過了廣播裡的火車進站通知。
賣報紙的老頭還蹲在老地方，面前擺著一溜書。只是那些書，己經不是胡老闆印的那些了。
陳狗兒和胡老闆走過去。
老頭正低頭數錢，一毛兩毛的，數得仔細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來，看見是胡老闆，臉上閃過一絲慌張。
胡老闆沒吭聲，彎下腰，拿起一本翻了翻。
封面一模一樣。書名一模一樣。作者名字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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