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闆愣了一下。
“咱把書低價賣給他，他再賣給小販。他賺差價，咱也賺差價。他不用盜版了，咱也不用跟他打了。”
老張在旁邊插嘴：“可……可他憑什麼買咱的書？他自己印不是更便宜？”
陳狗兒轉過頭，看著老張。
他走過去，在老張旁邊蹲下，撿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煙，遞還給老張。老張愣愣地接過去，沒說話。
陳狗兒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老張叔，你自己幹這行的，你算過賬。他自己印，要排版，要校對，要上機，要耗紙，要耗油墨。這些，都是成本。咱賣給他，一毛錢一本，他拿去賣六毛，淨賺五毛。他自己印，成本至少兩毛，賣六毛，只賺西毛。你說他選哪個？”
老張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他低著頭，掐著手指算了半天，不吭聲了。
胡老闆盯著陳狗兒，半天才開口。
“狗兒，你這腦子……到底怎麼長的？”
陳狗兒沒回答。他只是看著窗外，看著那棵老槐樹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那張臉還是孩子的臉，可那雙眼睛，不是孩子的眼睛。
腦子裡那個聲音又來了——
“把對手變成客戶，把競爭變成合作。”
他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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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胡老闆開著車去了城西。
老孫頭那個小印刷廠藏在一個巷子深處，七拐八繞的，不是熟人還真找不著。胡老闆把車停在巷口，走進去，在一扇破木門前停下來。
他敲了敲門。
裡頭有人問：“誰？”
“老孫頭在不在？我姓胡，紅星印刷廠的。”
門開了。一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站在門口，兩隻眼睛精得很，上下打量著胡老闆。
“胡老闆？哪個胡老闆？”
“就那個被你盜版的那個胡老闆。”
老孫頭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胡老闆跟著他進去。院子裡擺著兩臺舊印刷機，幾個工人正忙活著。牆角堆著一摞一摞的書，胡老闆瞟了一眼，正是他印的那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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