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很輕，很短促，但她看見了，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。
“笑什麼？”她瞪他，又羞又惱，“我還沒想好怎麼了？反正你得答應我，以後我想到了再告訴你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升起來了，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那張臉上還有淡淡的疤印，是那晚磕在牆上留下的，但己經淡得快看不見了。眉眼依舊清秀，眼睛亮亮的，帶著一點緊張，一點期待，還有一點怕被拒絕的忐忑。
那眼睛裡有他。
他看了很久，看得她有些不自在，想要躲閃。
然後他說：“行。三條都答應。”
她愣住了，然後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聲音有些哽咽，嘴唇在微微顫抖，“你可想好了。我比你大十二歲，不能生，還離過婚，名聲也不好，村裡人都說我是破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斷她，語氣堅定。
“你以後會後悔的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。那眼淚一顆一顆的，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滑過那道淡淡的疤印，滴在桌面上，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水漬。她哭得沒有聲音，只是眼淚一首流，一首流，像是把這些年受的委屈、受的苦，都哭了出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。
她坐著，他站著，他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抹掉。那手指涼涼的，碰到她溫熱的臉頰，她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說，聲音低沉而溫柔，“飯都涼了。”
她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，又哭又笑，拿袖子胡亂擦著臉。那袖子是溼的，擦得臉上亂七八糟的，像只花貓。她擦了擦，又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睛紅紅的，卻亮得驚人。
“行了，”她說，聲音還有些哽咽，“吃飯吧。真涼了。”
他轉身坐回去，端起碗，繼續吃。
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看他吃飯的樣子，看他夾菜的樣子，看他低頭喝湯的樣子。那側臉在燈光下，平平的，沒什麼表情。但她就這麼看著，怎麼也看不夠。
然後她也端起碗，陪他一起吃。
吃著吃著，她忽然說：“陳狗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藥，真能調理身子？”
他抬頭看她。
她臉有點紅，但還是說：“我這身子……虧了太久了。上次流完產，大夫說得好生養著，不然以後毛病多。你那些藥，還能接著給我熬嗎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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