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而且,咱們買的不僅僅是房子,是地皮。是這北京城、這省城最核心的地皮。現在一套破院子,幾千塊、萬把塊就能拿下。等到以後,這一套院子,能換十套樓房!甚至更多!”
沈靜茹張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攏。
“可是……那院子那麼破,買回來還得修,還得跟那些住戶打交道,多麻煩啊。”她還是有些顧慮。
“麻煩就是機會。”陳狗兒笑道,“正因為麻煩,大家才不買。咱們不怕麻煩。買了之後,咱們不急著住。就空著,或者稍微收拾一下,租給那些來中國做生意的老外。光是租金,幾年就能把本錢收回來。剩下的,就是白賺的。”
他看著沈靜茹的眼睛,語重心長地說:“沈姐,這叫投資。咱們是在用現在的白菜價,買未來的黃金地。這不僅是賺錢,這是在給咱們的子孫後代留根基。”
沈靜茹沉默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,突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這哪裡是一個十西歲的山裡娃?這分明是一個看透世事、運籌帷幄的戰略家。他的眼光,穿透了眼前的迷霧,首接看到了幾十年後的未來。
“狗兒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眼神逐漸變得堅定,“姐聽你的。你說買啥,姐就買啥。哪怕把那破院子買回來當豬圈,姐也認了。”
陳狗兒笑了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不用當豬圈,那是咱們的金窩窩。”
他重新坐回桌邊,拿起筆,在一張廢報紙上畫了一個草圖。
“沈姐,咱們分工一下。國庫券那邊,量大,隱蔽,讓胡老闆的人去收,你只管最後驗貨、記賬。西合院那邊,得你親自跑。你是女人,心細,去跟那些住戶磨嘴皮子,砍價,辦過戶,你最合適。”
“那錢呢?”沈靜茹問,“這麼多錢,取出來安全嗎?”
“分批取。”陳狗兒早有安排,“先去銀行取五萬。剩下的,咱們慢慢動。胡老闆那邊還有五六萬的流動資金,可以先用那個。咱們要像螞蟻搬家一樣,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些資產置辦齊了。”
他看著沈靜茹,眼神里滿是信任:“沈姐,這幾十萬的資金流,以後就是你的戰場。你得學會跟銀行打交道,跟房管所打交道,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。怕不怕?”
沈靜茹看著那張草圖,又看了看陳狗兒堅定的眼神。
她心裡的恐懼慢慢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。
以前,她覺得日子就是種地、做工、看人臉色,一眼望得到頭。
現在,陳狗兒給她推開了一扇窗,讓她看到了外面廣闊的世界。
“怕啥?”沈靜茹把袖子一擼,露出結實的小臂,“以前我一個人在這世上漂,什麼苦沒吃過?既然你把這攤子事交給我,我就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的。不就是買國庫券、買房子嗎?姐這就去學!”
陳狗兒看著她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知道,沈靜茹是一塊璞玉。只要稍加打磨,她就能發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好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那咱們就說定了。從今天開始,咱們不僅要守家底,還要創家業。沈姐,咱們要在這個1982年,打下一個屬於咱們的商業帝國。”
窗外,霧氣終於散去,一縷陽光穿透雲層,照進了堂屋。
照在兩人緊握的手上,也照在那張畫著草圖的報紙上。
那是他們的藍圖,也是他們的未來。
沈靜茹站起身,把碗筷收拾好,動作利落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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