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願意。”
周老師也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麼幹脆。但也沒說什麼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行，那就不勉強。有願意的可以自己報名。”
旁邊有人舉了手。周老師點點頭，讓他上講臺。
陳狗兒無所謂。他只想坐在角落裡，不被人注意，不被人管。就像在小學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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座位安排完，周老師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，明天幾點上課，帶什麼東西，交什麼作業。他聽著，但沒往心裡去。那些話從耳朵邊飄過去，一個字也沒留下。
由於今天是週六，第一天報到，所以下午新生就不用來了，等下週一正式上課。
中午放學的時候，人群往外湧。他不急，慢慢收拾那摞書，抱在懷裡，往外走。
出了校門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走了十來分鐘，看見路邊有家小麵館。門面不大，幾張桌子，幾個凳子，門口擺著個煤爐，上面坐著鍋，熱氣騰騰的。
他進去，坐下，要了一碗麵。
面很快端上來，清湯，幾片青菜，一點肉末。他吃了一口，味道還行，比不上沈靜茹做的，但比學校的肯定強。他慢慢吃著，看著店裡的人來人往。有穿著工裝的工人，有揹著書包的學生，有拎著菜的老太太。大家都在說話，都在吃麵，都在過自己的日子。
吃完，他付了錢，繼續往前走。
路過一個市場，他拐進去轉了轉。賣菜的，賣肉的，賣日用品的，賣衣服的，一排排攤子，擠擠挨挨的。他走到一個賣書的攤子前，停下來看。
攤上擺著各種書——雜誌、小說、連環畫，還有教材。他看見幾本熟悉的封面，愣了一下。
那是他和胡老闆印的教材。
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的翻印版，用牛皮紙包著封面，整整齊齊碼在那裡。一個學生模樣的人正在翻看，旁邊還有幾個家長在問價。
他站在那兒，看著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攤主是個中年男人，戴著眼鏡，看見他站在那兒不動，問：“小夥子，買書不？”
他搖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走出市場，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有點晃眼。他眯著眼，往前走，想著剛才看見的那些書。那些書是他和胡老闆印的，一本一本，從寧波賣到縣城，從縣城賣到這個市場。他看著它們，就像看見自己走過的路。
拐進菜場，他買了點東西。青菜，一分錢一斤，他買了三斤，三分錢。豆腐，五分錢一塊，他買了一塊。黃豆芽，五分錢一斤，他買了一斤。肉，豬肉六毛九一斤，他買了半斤，三毛五。他掏出錢，數了數，一共花了西毛八分錢。他把菜拎在手裡，慢慢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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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周敏家，己經下午兩三點鐘了。
屋裡沒人，她還沒下班。他把菜放在廚房灶臺上，看看那摞書，抱回自己房間，放在書桌上。
然後他去了廚房，把那兩隻熱水瓶拎出來。一個綠皮的，一個紅皮的，都是舊的，漆有些地方磨掉了。他開啟壺蓋，搖了搖，空的。
他提起爐子上的鋁壺，水還熱著。他把熱水瓶一個個灌滿，塞上木塞，放回原處。
做完這些，他站在廚房裡，看了看那幾袋菜。她晚上回來會做飯。他買了菜，但不會幫她做。他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，也不知道她習慣怎麼做。他只是買了，放在那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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