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狗兒沒松。
那男人另一隻手揮拳就打過來。陳狗兒側身一讓，那拳落空，腳下同時一勾，那男人踉蹌兩步，差點摔倒。還沒站穩，陳狗兒己經欺身近前，膝蓋一抬，頂在他小腹上。
那男人悶哼一聲，捂著肚子彎下腰，半天喘不上氣。
陳狗兒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樓道里安靜極了。只有那男人粗重的喘息聲，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電視聲。李嬸捂著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張嫂往後縮了縮。
王婆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，想說什麼又不敢說。陳師傅站在那兒，看著陳狗兒的背影，目光裡有點什麼東西，像是驚訝，又像是別的什麼。
那男人捂著肚子，抬頭看了陳狗兒一眼。那眼神里有怒，有怕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什麼。他張了張嘴，想罵，沒罵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等著！”
他扶著牆站起來，踉踉蹌蹌往樓下跑。跑了幾步，又回頭喊了一句：“周敏！你等著！這事沒完！”
腳步聲遠了。
樓道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陳狗兒站在那兒，聽著那腳步聲消失，然後轉過身，看著那幾個看熱鬧的人。
李嬸被他看了一眼，趕緊縮回自家門裡。張嫂也躲了進去。王婆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陳師傅瞪了一眼，訕訕地轉身走了。陳師傅沒動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扇門，嘆了口氣，慢慢往樓下走了。
腳步聲也遠了。
樓道里只剩他一個人。
那些人的眼神，那些竊竊私語，他沒聽見，但知道。那個男人最後那句話，他也聽見了——一個離了婚的女人，跟個半大小子住一塊兒，說出去也不怕丟人。
他知道那些話會傳出去。王婆子那張嘴，不出三天，整個樓都會知道。
他站在302門口，看著那扇門。
門關著，沒開。
他等了一會兒。
門裡頭有聲音，輕輕的，像是在哭。
他沒敲門，也沒說話。就那麼站著。
站了很久。
然後他聽見門裡頭有腳步聲走近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她站在門後，眼眶紅紅的，臉上還掛著淚痕。她看著他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停住了。
他的臉上有一道抓痕，剛才那男人揮手打過來的時候，指甲劃的。血滲出來，凝成一條細細的紅線。
她盯著那道抓痕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拉開門，伸手把他拉進來。她讓他坐在椅子上，自己去找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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