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晚上沒睡。”她說。
他沒說話。
她看著他，眼眶又紅了。那紅色從眼底漫上來，漫得滿眼都是，但她忍著，沒讓淚流下來。
“很久沒人對我這麼好了。”她說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沒說話。
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，一顆一顆的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流進耳朵裡，流到枕頭上。
他伸手，把她臉上的淚擦掉。那手指涼涼的，碰到她溫熱的臉頰，她抖了一下。
“別哭。”他說。
她點點頭，但還是哭。
他沒再說話，只是坐在床邊，讓她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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輸液瓶換了兩個。
天亮的時候，最後一滴藥水滴完，護士來拔了針。她睜開眼，看見他坐在床邊，看著她。他的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，像是整夜沒睡，但那眼神還是穩穩的，沉沉的，和平時一樣。
她愣了一下。
他問：“好點沒？”
她點點頭。嗓子還是有點疼，但燒退了，身上也有力氣了。
她想坐起來，身子一軟，又躺下去。
他伸手扶她。
她靠在床頭，看著他。他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說：“昨晚……”
他沒說話。
她看著他，眼眶又紅了，但這次沒哭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說。
他點點頭，站起來，把她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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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醫院出來，天己經亮了。
街上的鋪子開始開門了，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，有人在排隊買油條。他叫了輛三輪車，把她扶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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