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照片
那天早上，天剛矇矇亮，他就去了中山公園。
五月底的早晨己經不冷了，風吹在臉上剛剛好。他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往公園走，步子比剛來縣城時穩多了，也快了。路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照在空蕩蕩的馬路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公園裡己經有人了。最早的是那幾個打太極拳的老頭，還有幾個練氣功的中年人。他走到冬青樹後面那塊空地，師父己經在等著了。
陳衛良穿著那件灰色的夾襖，揹著手站著，看見他來，點點頭。
“練吧。”
他放下手裡的東西，開始練蹲牆功。這功夫他練了幾年了，現在一口氣能蹲上百下，腿不酸，氣不喘。師父揹著手在旁邊看，偶爾說一句“再低點”“腰挺首”，然後就揹著手去旁邊遛彎了。
等他練完，師父遛完一圈回來，正準備開始練拳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：“師父！”
兩個人同時回頭。
一個年輕人走過來，三十出頭的樣子，穿著便裝，個子不高，但走路的架勢很穩。他走到陳衛良面前，站定了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：“師父。”
陳衛良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建新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那人笑了笑，說：“今天休息，想著好久沒來看您了，就過來看看。”
陳衛良點點頭，轉身對陳狗兒說：“這是李建新，我以前的徒弟。現在是縣公安局刑警隊的隊長。”
陳狗兒看著他，他也看著陳狗兒。兩個人的目光對了一下，李建新的眼睛裡有點東西，是那種當警察的人特有的眼神——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，又像在記住。
“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？”李建國問。
陳衛良點點頭，說：“叫衛國，陳衛國。練了快一年了，底子不錯。”
李建新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後伸出手。
“小師弟。”
陳狗兒伸手，跟他握了一下。他的手勁不小，但沒用力，只是握了一下就鬆開了。
“聽師父說，你練蹲牆功練得不錯。”李建新說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點點頭。
李建新笑了笑，說：“話少。挺好。”
陳衛良在旁邊說：“行了，別站著了。既然來了，一起練練。”
李建新擺擺手，說：“我可不敢在您面前獻醜。幾年沒練，早生疏了。”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，黑乎乎的，方方正正的，遞到陳狗兒面前。
“這是啥？”陳狗兒問。
“照相機。”李建國說，“蘇聯的，澤尼特。喜歡拍照，出門都帶著。”
他看了看陳衛良，又看了看陳狗兒，說：“難得今天人齊，咱們拍張合影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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