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就那麼站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靜茹放下火鉗，站起來，走過來。她走到他面前，低頭看了看那個相機，又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海鷗4B？”她的聲音有點輕，像是怕聽錯。
他點點頭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那個皮套，手指在皮子上輕輕劃過。然後她解開皮套的扣子，把相機拿出來。陽光照在機身上，黑亮亮的。她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又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新的？”
他點點頭。
她的眼眶慢慢紅了。那紅色從眼底漫上來，漫得滿眼都是。她沒哭，只是看著他，看著那個相機，又看著他。
“給我們買的？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沒說話。
周敏也走過來了。她站在沈靜茹旁邊，看著那個相機，看著沈靜茹手裡的相機，又看著他。她沒說話，但眼睛裡有光。
沈靜茹把相機遞給她。她接過來，也翻來覆去看了看，然後把相機湊到眼前，對著院子比劃了一下。她又放下相機，看著他。
“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前天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沈靜茹在旁邊笑了。那笑從嘴角漾開，一首漾到眼睛裡。
“行了，吃完飯出去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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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三個人一起出門。
他把相機掛在脖子上，皮套扣著，相機垂在小腹前面。周敏和沈靜茹一人背一個布包，裡頭裝著饅頭、鹹菜、水壺，還有那十盒膠捲。
山不高，但要走一陣子。山路是土路，窄窄的，兩邊長滿了野草。露水還沒幹，打溼了褲腳，涼絲絲的。沈靜茹走在前頭，周敏跟在後頭，他在中間。
走了一段，沈靜茹回頭看了一眼，說：“慢點走，不急。”
她走得慢了些，他也慢了些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斑斑點點的，落在他們身上。鳥在叫，叫得很遠。
走了半個多小時，到了一片山坡。
山坡上開滿了野花，黃的紫的白的，星星點點，密密麻麻的。風一吹，那些花就晃，晃得人心也跟著晃。遠處是一片林子，再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，一層一層的，淡得像水墨畫。
沈靜茹站在山坡上，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陽光照在她臉上，眼睛眯起來，嘴角帶著笑。她穿著那件藍底白花的褂子，站在那些花中間，像一幅畫。
他低頭，看著取景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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