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西章 夜蘭
過了不久，門又響了。
這回更輕，像是隻用手指頭推了一下，門軸沒怎麼響。他睜開眼睛，周敏站在門口。她穿著他那件舊褂子，灰藍色的，大得晃盪，袖子長出一截，蓋住了手指頭。
褂子的扣子系錯了位，領口豁著，露出一截鎖骨，白白的。頭髮也散著，比沈靜茹的短一些，搭在肩膀上，有幾縷貼在臉上。肚子比沈靜茹的小一點，但也能看出來了，把那件大褂子撐起一個小包。
她站在門口，沒進來，臉微微紅著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那層紅看得清清楚楚。她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“進來。”他說。
她走進來，把門掩上，站在床邊，手不知道往哪兒放，攥著袖口，攥得緊緊的。他往裡面挪了挪，她坐下來，床板響了一聲，她嚇得停了一下，又慢慢躺下來。
她躺得很靠邊，跟他隔著半臂的距離，中間空著一塊。她的身體繃得很緊，呼吸很淺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怕喘重了會吵醒誰。
他伸手，把她拉過來。她沒掙，順著他的力氣靠過來，臉埋在他脖子裡。她的臉很燙，耳朵尖也是燙的，貼在他皮膚上，像一塊熱石頭。
“她……她來過了？”周敏問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嗯。”
她沒說話，臉更燙了。她把臉往他脖子裡埋了埋，悶悶地說：“她也想你了。”停了一下，又說，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他把她抱住，手放在她背上，隔著那件舊褂子，能摸到她的脊樑骨，一節一節的，很瘦。她的肚子貼著他的肚子，圓圓的，硬硬的，跟他隔著一層皮。
他低下頭，親了一下她的頭髮，頭髮有皂角味，還有灶房裡煙燻的味。
“怕不怕？”他問。
她搖搖頭，又點點頭。他等著，她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怕你重了。”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的手從她背上移下來，放在她肚子上，輕輕地摸著。她沒躲，把他的手按住，不讓他動，就那麼放著。
“大夫說，”她嚥了一下口水，“輕一點就行。”
他點點頭，翻過身來，把她放在下面，動作比剛才還慢。她閉著眼睛，睫毛在抖，嘴唇抿著，手指頭攥著床單，攥得緊緊的。
他沒急著動，低下頭，親了親她的眼睛。她抖了一下。親了親她的鼻子，她又抖了一下。親了親她的嘴，她的嘴唇很軟，微微張開著，呼吸熱熱的，噴在他臉上。
“別怕。”他說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但裡面有水光。她鬆開攥床單的手，抱住他的背，手指頭在他背上輕輕摸著。
他的嘴唇從她嘴角滑下去，滑過下巴，滑過脖子。她的呼吸一下子重了，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。他的手從她肚子上移開，開始解那件舊褂子系錯的扣子。
一顆，兩顆，三顆。她沒躲，只是閉著眼睛，睫毛顫得厲害，像受驚的蝴蝶。
褂子敞開了，月光照在她身上。她瘦，但該有的地方都有。鎖骨下面那兩團柔軟的輪廓，在月光下白得晃眼，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。肚子微微隆著，圓圓的，把那片白色撐出一個柔和的弧度。
他低下頭，吻在她的鎖骨上。她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，手指頭抓住他的頭髮，沒用力，只是搭著。
他吻得很慢，從鎖骨往下，一寸一寸地移。嘴唇經過的地方，她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細的粒子，像被風吹過的水面。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，從嘴唇底下傳過來，咚咚咚的，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他的嘴唇移到那團柔軟的輪廓上，停了一下。她的呼吸停了一拍，然後又急起來，比剛才更急。他吻在那裡，輕輕地，像蜻蜓點水。她的手指頭攥緊了他的頭髮，又鬆開，又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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