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邀請
週一早上，天還沒亮透，陳狗兒就起來了。表姨在灶房裡煮了粥，又熱了幾個饅頭，用紙包好，塞進他書包裡。“路上吃。”她說著，又往包裡塞了兩個煮雞蛋。他接過來，說了聲謝謝。
沈靜茹抱著念站在堂屋門口，周敏抱著想站在她旁邊。念還在睡，小臉埋在沈靜茹肩窩裡，嘴巴微微張著。想也睡著了，小腦袋靠在周敏胸口，呼吸細細的。兩個女人都沒說話，看著他收拾東西。他把箱子拎到天井裡，轉過身來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說。
沈靜茹點點頭，沒動。周敏也沒動。他往外走了幾步，聽見身後沈靜茹叫他。
“狗兒。”
他停下來，轉過身。沈靜茹抱著念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念動了動，沒醒。她低頭看了看念，又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下週六，你帶她來餘姚玩玩。我們見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一個人過了七年，也不容易。”周敏抱著想走過來，站在沈靜茹旁邊，“叫她來，我們做頓飯給她吃。”
他看了看沈靜茹，又看了看周敏。兩個女人都看著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是認真的。
“房子大，住得下。”沈靜茹說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念，“念和想也想見見……那個送小棉襖的阿姨。”
念在夢裡動了一下，嘴巴歪了歪，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。沈靜茹把他的手塞回去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我問問她。”陳狗兒說。
“不是問她。”沈靜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是告訴她。下週六，我們在家等她。”
他沒說話。沈靜茹也沒再說什麼，抱著念轉過身，往堂屋走。周敏跟在後面，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說。
他站在天井裡，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門口。唸的小手又從被子裡伸出來了，在晨光裡一抓一抓的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出了院門。
到寧波的時候，己經是下午了。他推開院門，天井裡的七石缸映著灰白的天，水面上漂著一片落葉。東廂房的門關著，窗臺上的文竹綠得發亮。
他放下箱子，去敲東廂房的門。沒人應。他又敲了兩下，還是沒人應。他站在門口，聽見裡頭有動靜，輕輕的，像是有人從床上坐起來。
“誰？”她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，有點啞。
“我。”
門開了。她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舊毛衣，頭髮散著，沒紮起來。她看見他，愣了一下。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側身讓他進去。屋裡收拾得很乾淨，桌上擺著一本書，翻到中間，用一支筆壓著。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枕頭旁邊放著他的那件羊毛衫，疊好了，沒放進櫃子裡。
“吃飯了沒有？”她問。
“吃了。”
她沒再問，站在桌子旁邊，手指頭在書頁上輕輕地摸著。他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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