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見了就知道了。”
她沒再問。車窗外面的田地一片一片地往後走，稻子割完了，田裡光禿禿的。遠處的山還是青的，天還是藍的。她靠著椅背，看著窗外，看了很久。
到餘姚的時候，己經是中午了。巷子口站著兩個人。沈靜茹抱著念，周敏站在她旁邊，手搭在額頭上遮太陽，往路上張望。念醒著，眼睛滴溜溜地轉，看著街上的人。想被周敏抱在懷裡，也醒著，小腦袋轉來轉去，到處看。
林婉看見她們，腳步慢下來了。陳狗兒回頭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拉住她的手。她沒掙開，但手指冰涼。
走到跟前，沈靜茹先開口了。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婉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上，又移回她臉上。林婉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，低著頭。
“路上累不累？”沈靜茹問。
“不累。”林婉說，聲音很輕。
沈靜茹點了點頭，抱著念轉過身。“進來吧，飯好了。”
周敏站在旁邊，上下打量了林婉一眼。林婉被她看得有點緊張，手指頭攥著帆布包的帶子。周敏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帆布包接過去了。
“我拿著。你先進去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“不用……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周敏己經轉身往裡走了。
堂屋桌上擺滿了菜。紅燒肉、清蒸魚、炒雞蛋、青菜豆腐，還有一鍋雞湯。念和想的搖籃並排放在旁邊，兩個孩子都醒著，念在搖籃裡蹦，想躺在那裡看念。沈靜茹把孩子放在旁邊的搖籃裡，招呼林婉坐下。
“坐吧，別客氣。”
林婉坐下來，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很端正。沈靜茹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。
“嚐嚐。衛國說你愛吃肉。”
林婉看了陳狗兒一眼。他低頭吃飯，不看她。她夾起肉吃了，說：“好吃。”
周敏坐在對面，給她盛了一碗湯，放在她面前。“喝湯。雞湯，燉了一上午。”
林婉端起來喝了一口。“好喝。”
沈靜茹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魚。“魚也是新鮮的，早上買的。”林婉說謝謝，低頭吃魚。周敏把青菜往她那邊推了推。“別光吃肉，吃點菜。”
林婉又夾了青菜。兩個女人輪著給她夾菜，她碗裡的菜堆得冒尖，吃都吃不及。她低著頭吃，吃著吃著，眼眶紅了。她使勁眨了眨眼睛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念在搖籃裡蹦了一會兒，不蹦了，眼睛盯著林婉看。想也不看唸了，也盯著林婉看。兩個孩子都看著她，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林婉被他們看得不好意思，放下筷子，衝他們笑了笑。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露出幾顆小米粒一樣的牙。想沒笑，但眼睛一首看著她，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，在空氣裡一抓一抓的。
“她喜歡你呢。”沈靜茹說。
林婉伸手，輕輕碰了碰想的手。想抓住了她的手指頭，攥得緊緊的，不松。林婉愣了一下，沒抽出來。想抓著她的手指頭，晃了晃，咯咯笑了。林婉看著她，眼眶又紅了。
吃完飯，周敏收拾碗筷。沈靜茹把念抱起來，念在沈靜茹懷裡扭，眼睛還看著林婉。沈靜茹把他遞給陳狗兒。“你抱著。”陳狗兒接過來，念摟住他的脖子，臉貼在他臉上，不肯鬆手。
沈靜茹走到林婉旁邊，拉著她的手。“走，我帶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。”
林婉跟著她出了堂屋，穿過天井，走到東廂房門口。沈靜茹推開門，裡頭乾乾淨淨的。床鋪好了，被子是新絮的棉花，枕頭套是新的，藍底碎花。桌上放著一個茶杯，杯子裡泡著茶，還冒著熱氣。窗臺上放著一盆文竹，跟林婉窗臺上那盆一樣，綠得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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