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備式，起勢三合掌，左右提膝摟膝拗步，左右提膝野馬分鬃。他的動作不快不慢，像水流，像雲移。打到上步右攬雀尾的時候，師父開口了。
“慢了。”
陳狗兒沒說話，把速度提上來。右撇身捶，左踹腳，右進步捶，右踢腳，右順步捶。打到八方穿梭的時候，他的身體在青石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。打到後面，動作慢下來。收勢三合掌。他站著，把氣息收進丹田。
師父把棉襖遞給他。“沒退步。蹲牆功呢？”
“每天早上練。”
“做幾個看看。”
陳狗兒面對牆壁站好，腳尖抵著牆根，蹲下去，站起來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做了八十一個，額頭上見了汗，氣不喘，腿不抖。師父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沒白練。”
回到堂屋裡，師母己經把菜端上桌了。紅燒魚、白切雞、炒青菜、蛋餃湯，還有一盤臘肉。師父坐下來，給陳狗兒倒了一杯酒，又看了看林婉。“能喝嗎？”
“能喝一點。”
師父給她也倒了一杯。酒是紹興黃酒，溫過的。林婉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。
“你在寧波，讀書讀得怎麼樣？”師父問陳狗兒。
“還行。”
“還行是多少分？”
“八十多。”
師父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師母在旁邊給陳狗兒夾了一塊魚。“多吃點，瘦了。”
“沒瘦。”
“瘦了。”師母說，“臉都尖了。”
林婉在旁邊沒說話，但看了陳狗兒一眼。他低著頭吃飯，不看她。
吃完飯，師母拉著林婉的手，坐在炭盆旁邊說話。“你一個人住寧波？”
林婉愣了一下，看了陳狗兒一眼。他正跟師父說話，沒看這邊。
“嗯，一個人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師母拍了拍她的手，“以後常來。過年過節，跟狗兒一起回來。這兒也是你的家。”
林婉低下頭，手指頭在膝蓋上摸著。“好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。
從師父家出來，兩個人又去了李建新家。李建新家在城南，一棟三層的紅磚樓，他們家住二樓。樓道里的燈壞了，他摸著黑上去，敲了敲門。
王師嫂開的門，看見他們，眼睛亮了。“小陳！林老師！快進來！外頭冷。”
李建新在屋裡看電視，看見他們進來，把電視關了，給他們倒了茶。堂屋角落裡放著一臺嶄新的鳳凰牌冰箱，白色的外殼，雙門的，還沒拆包裝，紙箱子上印著“鳳凰牌電冰箱”幾個大字。
“冰箱送到了？”陳狗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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