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西章 求佛
三月中旬的一個週二，天暖了，院子裡的石榴樹冒了新芽，嫩紅嫩紅的。七石缸裡的水清了，映著天光。陳狗兒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後，去校醫室找林婉。
她正坐在檢查桌後面看書，看見他進來，放下書。“下午沒課？”他點點頭。“想出去走走。”她愣了一下。“去哪兒？”“天童寺。開車一個多小時，來回夠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他站在門口，等她。她把白大褂脫了，掛在衣架上，拿起桌上的包。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校醫室，上了車。車子開出青石巷，往東邊去。
窗外的房子漸漸矮了，換成了田地。油菜花開了，黃燦燦的一片，晃眼睛。她靠著椅背，看著窗外，嘴角翹著。他的手伸過去，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汗。她沒掙開，手指頭在他手心裡動了一下。
“怎麼想到去天童寺？”她問。
“春天了。該出來走走。”
她沒說話，把頭靠在他肩膀上。車子在公路上開著，風從窗縫裡灌進來，帶著油菜花的香味。天童寺在山裡，車開不進去，停在村口。
兩個人下了車，沿著石板路往上走。路兩邊是竹林，密密的，遮住了太陽。她走在前頭，他跟在後面。石板路溼漉漉的，昨夜的雨還沒幹。她走得不快，他走得也不快。
“你以前來過嗎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我也沒有。”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聽人說，天童寺很靈。”
“你信佛？”
她搖了搖頭。“不信。就是想來看看。”她轉過身，繼續往上走。
寺廟在山腰上，青磚黑瓦，飛簷翹角，門口立著兩隻石獅子，被雨水沖刷得發亮。院子裡有幾棵老樹，樹幹粗得要兩個人才能抱住，樹葉密密的，遮住了大半個院子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仰著頭看樹。樹很高，她仰著頭，身子往後仰，他伸手扶住她的腰。她沒躲，靠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這樹怕有幾百年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她轉過身來，看著他。“你許願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許一個。”
他看著她，沒說話。她低下頭，手指頭在衣角上摸著。他伸手，把她額前一縷頭髮撥開，手指頭碰到她的額頭，涼涼的。
“許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許的什麼？”
“不告訴你。”
她笑了，那笑從嘴角漾開，一首漾到眼睛裡。她沒再問，轉身往裡面走。他跟在後面。
大雄寶殿裡有人在拜佛，一個老太太跪在蒲團上，嘴裡唸唸有詞。林婉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她看著佛像，看了很久。他站在她旁邊，也沒進去。過了一會兒，她轉過身來，往外走。他跟在後面。
“你怎麼不拜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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