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檢查什麼？”
“檢查你在餘姚吃胖了沒有。”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，像拍一床被子，“沒胖。”
他笑了。她也笑了。那笑不大，嘴角翹了一下就收了，但眼睛裡還留著，亮亮的。
“那今天晚上的評分，”他說，“是不是要從八十分開始算了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臉慢慢紅了，從耳朵尖一首紅到脖子。不是月光洗出來的那種白，是火燒雲的那種紅。她低下頭，把臉轉過去，不讓他看。
“又在餘姚學壞了。”她悶悶地說。
“跟她們學的。”
“她們才不教你這些。”
“那就是跟你學的。”
她轉過身，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他抓住她的手，沒讓她捶第二下。她的手指頭在他手心裡蜷著，他一根一根掰開，從拇指到小指，再從食指到無名指。她低著頭，看著他的手，不說話了。
灶房裡的餘溫散盡了。河面上又響了一聲，噗通，魚又跳了一下。她把他的手翻過來，手心朝上，把自己的手心貼上去，十根手指頭慢慢插進他的指縫裡，扣住了。
兩個人站在月光裡，手扣著手，誰也不說話。這一次，沒有鐘聲，沒有埋脖子，沒有“眼睛亮亮的有什麼東西說不清”。只有兩隻手，扣在一起，在暗處，安安靜靜的。
“狗兒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們在一起……多久了？”
“快一年了。”
她沒說話。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些。她低下頭，手指頭在他手心裡輕輕地摸著。
“這麼長時間了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怎麼還沒懷上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她沒看他，低著頭，手指頭還在他手心裡摸著。
“你說，我是不是不會生了？”她的聲音更輕了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“我三十五了。會不會是……那次虛驚一場，就是老天爺的意思？”
他沒說話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但紅了。
“要是當時不是虛驚一場就好了。”她說。
他伸手，把她拉過來。她靠在他胸口，手攥著他的衣角。他摟著她，她靠著他。
“能生。”他說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些。她把臉埋在他脖子裡，沒說話。他摟著她，她靠著他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“等念和想大了，”他說，“要找弟弟妹妹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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