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評分
寒假過完了。正月十七，陳狗兒開車回寧波。林婉坐在副駕駛，繫著安全帶，看著窗外。
車子上了公路，兩邊的田地光禿禿的，遠處的山灰濛濛的。她靠著椅背，手搭在他手背上，手指頭輕輕地摸著。他開得不快，穩穩的。
“寒假過完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高三下學期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沒說話。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些。她靠過來，頭靠在他肩膀上。車子在公路上開著，風從窗縫裡灌進來，涼絲絲的，但車裡暖洋洋的。
到寧波的時候，還不到中午。車子開進青石巷，停在巷口。她下了車，去開院門。門軸吱呀響了一聲，她推開門，進去了。他跟在後面，把後備箱關上。
天井裡的七石缸映著天光，水面上漂著一片落葉。一個寒假沒住人，缸裡的水少了一些，蒸發了不少。她站在天井裡，看著那幾口七石缸，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往灶房走。
他跟在後面，把箱子放在堂屋裡，又去巷口把包袱拿進來。她己經在灶房裡了，繫著圍裙，從水缸裡舀了水，洗了手，開始切菜。刀落在砧板上，篤篤篤的，節奏很穩。他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“物價放開了。”她說，沒回頭。
“嗯。”
“菜都漲價了。年前一塊二的豬肉，現在一塊八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沒再說話。她把菜下鍋，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噼裡啪啦的。香味一下子就冒出來了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炒菜。
她的腰挺得很首，圍裙帶子在背後繫了個蝴蝶結，鬆鬆的，垂下來。她炒完了，盛出來，端著盤子轉過身來。
“端過去。吃飯了。”
他接過盤子，轉身往堂屋走。她在灶房裡洗手，擦乾，解了圍裙，跟在後頭。堂屋裡擺著八仙桌，兩副碗筷，面對面放著。她把菜擺在桌上，坐下來。他坐在對面。
兩個人面對面吃飯，誰都沒說話。她吃了一口菜，鹹了，他吃了一口，也鹹了。她看他，他看她，誰都沒說鹹。兩個人把飯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飯，他洗碗，她擦桌子。灶房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水聲和碗碰碗的聲音。洗完了，他把碗筷放進碗櫃裡，擦了擦手。她把抹布掛好，轉過身來，看著他。
“我去把被褥曬一曬。”她說，“一個寒假沒曬，有潮氣了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
兩個人抱著被褥到天井裡。院子裡有曬衣裳的竹竿，架在東西廂房之間。她把被褥抖開，搭在竹竿上，用手拍平。
棉絮在陽光下發白，鬆鬆軟軟的。他站在旁邊，幫她把被角扯平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臉紅撲撲的，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。
“曬到太陽落山。”她說，“晚上睡起來舒服。”
“嗯。”
曬完被褥，兩個人回到堂屋。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竹籃子，裡頭裝著針線、布頭、頂針、剪刀。她在八仙桌前坐下來，拿起一雙鞋底，開始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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