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志遠己經不會對任何人有期待了。
陳狗兒站在灶房門口，沒動。他看著那個瘦高的男孩，看著他手裡的塑膠袋，看著他眼睛裡那種冷。
“東廂房。”陳狗兒說，“你住那間。”
馮志遠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走進東廂房，把門關上了。
林婉站在天井裡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站了很久。
陳狗兒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。
“慢慢來。”他說。
林婉沒說話。
那天晚上，三個人第一次一起吃飯。
林婉做了西個菜——紅燒肉、清炒藕帶、乾菜扣肉、絲瓜蛋花湯。她不知道兒子愛吃什麼，就把能做的都做了。
馮志遠坐在桌子一邊，陳狗兒坐在對面，林婉坐在中間。
林婉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馮志遠碗裡。馮志遠看了一眼，沒動。
“吃啊。”林婉說。
他把碗端開了。
不是推開，是端開。他把碗挪到另一邊，離林婉遠了一點。然後低頭吃白飯，一口菜都沒夾。
林婉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過了兩秒，把肉放回自己碗裡。
陳狗兒低頭吃飯，什麼都沒說。
他不是不想管，是他管不著。他算什麼東西？一個比馮志遠大七歲的男人，睡了他媽，他媽還住在小男人的家裡。他要是馮志遠，他也恨。
吃完飯，馮志遠把碗一推，站起來，回東廂房，關門。
林婉收拾碗筷的時候，手在抖。陳狗兒接過她手裡的碗，說：“我來。”
她站在灶臺旁邊，看著陳狗兒洗碗。水聲嘩嘩的，碗碰碗的聲音。
“他對你有敵意。”林婉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是針對你。”
“他是針對我。”
林婉沒說話。
“但他不是針對我這個人，”陳狗兒把碗放進碗櫃裡，擦了擦手，“他是針對‘睡了他媽的人’。換誰睡了他媽，他都恨。何況我只比他大七歲。”
林婉的臉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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