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和想在地上跑來跑去，念跑得快，想跟在後面。沈靜茹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搖著蒲扇，看著兩個孩子。
周敏靠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沒看，放在膝蓋上。林婉坐在周敏旁邊，手裡也拿著一把蒲扇，慢慢地搖著。陳狗兒坐在對面，看著她們。
“明天去月湖划船。”他說。
“好。”沈靜茹說。
“好。”周敏說。
“好。”林婉說。
念跑過來，抓住他的褲腿，仰著頭看他。陳狗兒把他抱起來，他摟住他的脖子，臉貼在他臉上。
想也跑過來，站在林婉跟前，伸手要她抱。林婉把她抱起來，她趴在林婉肩膀上，打了個哈欠，閉上了眼睛。
月光照在天井裡，七石缸裡的水靜著，映著月亮。一家人坐在天井裡，誰也不說話，但誰也不覺得悶。
馮志遠不在。
他從早上就出去了。林婉做好早飯去叫他，東廂房的門開著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人不在。桌子上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兩個字：“出去。”
林婉拿著紙條站了一會兒，把紙條折起來，放進口袋裡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他沒回來。林婉說：“不等他了，我們先吃。”沈靜茹看了她一眼，沒問。周敏也沒問。表姨也沒問。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，誰都沒提馮志遠的事。
下午，林婉去東廂房看了兩次。門開著，被子還是疊好的，人沒回來。
傍晚，林婉站在天井裡，看著院門。陳狗兒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他說。
林婉沒說話。
“不回來也沒事。”他說，“他是出去玩了。”
林婉看著他。“你不擔心？”
“擔心什麼？他十西歲了，不是西歲。”
林婉沒再說話。
晚上九點，馮志遠還沒回來。念和想己經睡了，沈靜茹和周敏也回了東廂房，表姨在西廂房打呼嚕。林婉坐在堂屋裡，燈開著，等著。
陳狗兒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沒看。
“你去睡吧。”林婉說。
“不困。”
十點半，院門響了。馮志遠推門進來，身上一股煙味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睛底下有青黑。他看見堂屋的燈亮著，看見林婉坐在裡面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往東廂房走。
“志遠。”林婉叫他。
他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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