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箱你都拿回去。甬江老布鞋多幾雙，師父師孃、李建新兩口子，還有林老師，都送一雙。行者給師父，飛鷹給李建新。剩下的你自己留著穿。”
陳狗兒上了車，抱著紙箱。
胡老闆發動車子，開出邱隘，上了公路。兩邊的田地一片一片地往後走，稻子割完了，田裡光禿禿的。
“現在鞋廠不自己生產了。”胡老闆說。
“機器留著，工人留著，但主要做樣品和質檢。大批次的訂單，都交給外省的代工廠做。江蘇、安徽、福建，還有江西、湖南的，都來找我們代工。”
“咱們出設計、出品牌、出質檢，他們出機器、出人工。一雙鞋咱們收三到五塊的品牌費，淨賺。今年光品牌費就收了三百多萬。”
陳狗兒看著窗外，想了一會兒。
“胡叔，光靠我一個人畫圖樣，畫不了幾年。腦子裡那點東西，用完了就沒了。”
胡老闆看了他一眼。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找人來畫。”陳狗兒說。
“中國美院有個工藝美術系，學的是圖案設計、平面設計、產品設計。那些學生，專業就是幹這個的。每年都有實習期，你去找學校，跟他們談，讓實習生來咱們廠裡實習。”
“好的留下來，給工資，給職位。他們科班出身，懂設計，懂潮流，比我有後勁。”
胡老闆愣了一下。“中國美院？在杭州那個？”
“嗯。還有浙江絲綢工學院，也有服裝設計專業。羊毛衫、鞋子，都離不開設計。”
陳狗兒把懷裡的紙箱放在腳邊，轉過身來看著胡老闆。
“以後每年招幾個實習生，好的留下，差的送走。三五年下來，設計部就建起來了。不用靠我一個人，大家集思廣益，花樣翻新快，別人跟不上。”
胡老闆把車速放慢，想了想。“這些學生，能行嗎？”
“怎麼不行？他們學了好幾年，就差實踐。你給他們平臺，他們給你出活。比我自己瞎畫強。”
陳狗兒說，“我畫的那些，都是東拼西湊想出來的。人家科班出身，系統學過，畫出來的東西有理論、有想法。你光靠我一個人，遲早要枯。”
胡老闆笑了。“你小子，想得長遠。”
他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點，避過路上的一個坑。
“行。我去杭州，找中國美院，找絲綢工學院。跟他們談，招實習生。好的留下來，成立設計部。以後羊毛衫、鞋子、塑膠鞋，都歸設計部管。你就安心讀你的書。”
陳狗兒點了點頭。“要找就趁早。現在年底了，開春人家就要安排實習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胡老闆把車開進市區，路燈亮著，昏黃昏黃的。青石巷口到了。
陳狗兒下了車，抱著紙箱，站在巷口。
胡老闆搖下車窗，看著他。
“你明年高考，考什麼學校？”胡老闆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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