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因為知道會過去。”
沈靜茹沒說話。周敏也沒說話。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，但她們都聽懂了——他不是不怕，是見過更大的事，這點傷不算什麼。但他從來沒跟她們說過，他見過什麼。她們也沒問。有些事，不問比問好。
“明年要考大學了。”沈靜茹又說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考上了，就真是大人了。”
“現在也是大人。”
沈靜茹笑了。“現在？你才二十一。”
“二十一還不是大人嗎？”
“那也是小孩，在我眼裡，你就是小孩。”她伸手，摸了摸他的頭。
他的頭髮有點長，扎手。她的手指頭在他頭髮裡慢慢划著，一下一下的。他沒動，讓她摸。周敏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考上大學，以後就不常回來了吧？”周敏問。
“回來，都搬到寧波住。”
“不住餘姚了？”
“嗯。”
周敏沒再問。她翻了個身，面朝天花板，看著頭頂的房梁。房梁是粗大的杉木，再上面是整齊的杉木樓板，黑漆漆的，沒有蟲蛀的痕跡。
她看了很久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念和想大了，也去寧波讀書。”
沈靜茹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摸他的頭。
“肯定是。”陳狗兒說。
“到時候，我們寧波定居。”周敏說。
“好。”
沈靜茹把手收回來，放進被窩裡。被窩很暖，三個人擠在一起，熱氣散不出去。
陳狗兒躺在最中間，一隻胳膊露在外面，涼絲絲的。沈靜茹伸手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他的肩膀。
“彆著涼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三個人又沉默了。月光慢慢移過去，照在床頭的櫃子上，櫃子上放著念和想的照片，黑白的，兩個小孩並排坐著，念在笑，想沒笑，眼睛亮亮的。陳狗兒看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“念會背唐詩了。”周敏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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