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裝修工人重新修繕了一下，通了水電。花裡一個月時間。
八月底，沈靜茹和周敏帶著孩子從餘姚過來了。念和想快兩歲半了，念跑得快，想跟在後面，兩個孩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，笑聲咯咯的。
沈靜茹站在天井裡，看著陳狗兒，沒說話。周敏站在她旁邊，也沒說話。念跑過來，抱住陳狗兒的腿，叫“爸爸”。他蹲下來，把念抱起來。
念摟住他的脖子，臉貼在他臉上。想也跑過來，站在林婉跟前，伸手要她抱。林婉把她抱起來，她趴在林婉肩膀上，不叫，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“三年。”沈靜茹說。
“嗯。”
“畢業了回來？”
“回來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九月中旬，開學了。陳狗兒收拾好東西，準備去東錢湖報到。
車子停在巷口，沈靜茹抱著念站在車旁邊，周敏抱著想站在她旁邊，林婉站在副駕駛門邊。三個女人都看著他。他把箱子放進後備箱，轉過身來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他說。
“我們送你。”沈靜茹說。
“不用。”
“送你到校門口。”周敏說。
他沒說話。沈靜茹把念放進車裡，周敏把想也放進車裡。林婉上了副駕駛。三個女人都上了車。他發動車子，往東錢湖開。
念趴在窗戶上，看外面的車，一輛一輛的，從旁邊過去，他指著叫：“車！車！”沈靜茹說嗯，車。他又叫，又叫，沈靜茹不嗯了，他就不叫了，趴在窗戶上，看車。想不看車，看念。念看什麼，她看什麼。
車子到了東錢湖鎮，停在鎮口。學校在山上面，車開不上去。一家人下了車，沿著石階往上走。念不坐，要自己走。
沈靜茹把他放下來，他站在地上，搖搖晃晃的，往上走。走得不快，但不停。想也不坐，要自己走。周敏把她放下來，她跟在唸後面。
兩個孩子走在前面，三個女人跟在後面，陳狗兒走在最後面。走了十幾分鍾，到了學校門口。門口有一棵大樟樹，樹幹粗得要兩個人才能抱住，樹葉密密的，遮住了大半個校門。
念不走了，站在樹底下，仰著頭看。樹很高，他仰著頭，身子往後仰，站不穩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他也不哭，坐在地上，仰著頭繼續看。
沈靜茹把他扶起來，他站好了，又仰著頭看。想也不走了，站在樹底下，仰著頭看，不叫，眼睛亮亮的。
沈靜茹站在樹底下，看著學校。幾棟教學樓，紅磚牆，灰瓦頂，爬山虎爬滿了牆。操場不大，籃球架歪歪斜斜的。宿舍樓在操場後面，也是紅磚牆，窗戶小小的。她看了很久，轉過身來。
“地方小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偏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沒說話。他也沒說話。念在樹底下撿石子，想跟在後面。風吹過來，樹葉沙沙響。沈靜茹伸手，把他額前一縷頭髮撥開，手指頭碰到他的額頭，涼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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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 》篇城甬《卷三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