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
“俗家的師父，是你情我願。道門的師父，是你求我應。我收了你的帖，就是應了。應了，就是一輩子的事。你反悔了，欺師滅祖。我反悔了，誤人子弟。”
陳狗兒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弟子不反悔。”
古風道長看著他，看了幾秒鐘。他轉過身，從東廂房裡端出一隻茶杯，放在石階上。陳狗兒拿起茶杯，倒滿茶，雙手捧著，舉過頭頂。
“師父，請喝茶。”
古風道長接過茶杯，喝了一口。他把茶杯放在石階上，轉過身，面朝大殿。大殿裡，岳飛的塑像在暗中立著，看不清面容，但能感覺到那股沉沉的氣。
“跪。”古風道長說。
陳狗兒跪首了。
“一叩首，敬天地。”
陳狗兒磕下頭去。額頭碰到青石板，涼涼的，帶著露水的溼氣。
“二叩首，敬祖師。”
陳狗兒又磕下頭去。
“三叩首，敬師父。”
陳狗兒第三次磕下頭去。
古風道長轉過身，看著他。“起來。”
陳狗兒站起來。古風道長看著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俗名叫什麼？”
“陳衛國。”
“入我門下，按輩分是‘祥’字輩。從今天起，你叫陳祥國。”
陳狗兒又跪下，磕了一個頭。“謝師父賜名。”
古風道長點了點頭。“起來。”
陳狗兒站起來。古風道長看著天井裡的柏樹，站了一會兒。風吹過來，柏樹的枝葉沙沙響。
“你的性子，太剛了。”古風道長說，“剛不能久。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。柔不是軟，是韌。不是退，是讓。讓了之後，還能回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陳狗兒。
“我給你取個道號，叫‘若水’。上善若水。”
陳狗兒又跪下，磕了一個頭。“謝師父賜號。”
古風道長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他轉身往東廂房走，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明天西點半，來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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