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良點了點頭。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古風道長。
“你教他六合八法拳，教了多久了？”
“半年。”
“半年打出這個樣子，不錯了。”
“他底子好。”古風道長說，“你教的。”
陳衛良沒說話。他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師母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狗兒這孩子，從小就好學。他師父教他打拳的時候，他一天都不落，下雨下雪都去。”
古風道長看著師母。師母笑了笑。
“他師母，你福氣好。”古風道長說。
“我有啥福氣？”師母說，“他是我家老陳的徒弟，又不是我生的。不過這孩子，比親兒子還親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他把我家老陳的拳學會了，又跟你學。他學兩家的拳，吃兩家的飯。他心裡有你們。”
古風道長沒說話。他看著窗外，窗外是天井裡的柏樹，柏樹的枝葉在風裡搖著，沙沙的。
“岳廟這地方，清靜。”陳衛良忽然說。
“比不得餘姚熱鬧。”古風道長說。
“熱鬧有什麼好？練拳的人，圖的就是清靜。”陳衛良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外面的風吹進來，冷颼颼的，他的頭髮飄了飄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過身來。
“你一個人守著這廟，不悶？”
“習慣了。”古風道長說，“以前也有徒弟，走了。後來就一個人。現在多了他。”
他看了陳狗兒一眼。陳狗兒站在旁邊，沒說話。
“他週六回寧波，周早上才回來。平時就是早晚來打拳。”古風道長說，“他不來，我一個人。他來，我們兩個人。兩個人比一一個人好。”
陳衛良點了點頭。他走回來，在椅子上坐下。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身體好?”陳衛良問。
“還行。就是老了，膝蓋不行了。”
“練拳的人，膝蓋都容易傷。我右膝蓋也不行。”陳衛良說著，拍了拍自己的右膝蓋，“下雨天疼。”
“我這廟裡，有藥酒。你帶一瓶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留著用。”
“我還有。”
陳衛良看了古風道長一眼，沒再推辭。“行。那就帶一瓶。”
古風道長站起來，走到櫃子前，從裡面拿出一個小陶罐，放在桌上。陶罐用黃泥封著口，罐身上貼著一張紅紙，寫著“跌打藥酒”西個字。
“泡了三年了。”古風道長說，“你拿回去，每天擦一次，揉到發熱。”
陳衛良把陶罐接過去，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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