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拜廟
五月二日，天剛亮，陳狗兒就起了。
昨晚從餘姚回來，己經快十點。沈靜茹在堂屋裡等他，念和想都睡了。兩個人說了會話，該做的都做了——從餘姚回來才做的，做了才睡。做完了，她枕著他的胳膊，說了會話，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。
他蹲完牆，打了二套拳，收了勢。沈靜茹從灶房探出頭來，頭髮隨便扎著，臉上還帶著睡意。
“念還沒醒，想也沒醒。”她說，“你等會兒，我給他們穿衣裳。”
“不急。師父又不會急。”
沈靜茹瞪了他一眼，轉身進去了。灶房裡傳來唸的哭聲——不肯穿衣裳，又在鬧。沈靜茹壓低聲音罵了一句，唸的哭聲小了點，還是不肯穿。
陳狗兒進了灶房。沈靜茹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一件小褂子，念光著膀子站在她面前，嘴癟著，眼看又要哭。
“念，穿上。”陳狗兒說。
念看著他，不癟嘴了，乖乖伸手穿衣裳。沈靜茹愣了一下，看了陳狗兒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給念扣扣子。
“他聽你的？”她問。
“他怕我。”
“怕你什麼？”
“怕我不帶他去岳廟。”
念穿好了，跑出去蹲在七石缸邊，拿樹枝戳水。沈靜茹去給想穿衣裳，想醒了，自己從床上爬下來，光著腳站在地上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睛半睜半閉。沈靜茹給她梳頭，她站著不動，乖乖的，跟念不一樣。
“想乖。”陳狗兒說。
“她也就這時候乖。”沈靜茹把想的頭髮紮好，拍了拍她屁股，“去，找你爸。”
想走過來，仰著頭看陳狗兒，不叫，伸手。他彎腰把她抱起來，想趴在他肩膀上，手攥著他的衣領，不鬆手。
“她黏你。”沈靜茹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難得回來，她就黏你。”
早飯是沈靜茹做的。粥、鹹菜、饅頭，還有昨天剩下的茶葉蛋。念不想吃，把饅頭掰碎了扔在桌上，沈靜茹拿筷子敲他的手，他縮回去，過一會兒又開始掰。想自己喝粥，手捧著碗，嘴湊在碗沿上，吸溜吸溜的，粥沿著下巴往下流。
“想，拿勺子吃。”陳狗兒說。
想看了他一眼，放下碗，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粥，送進嘴裡，沒灑。沈靜茹又看了陳狗兒一眼，還是沒說話。
吃完飯，陳狗兒把碗洗了，把灶房收拾乾淨。沈靜茹給念和想換了乾淨衣裳，念穿了一件藍色的小褂子，想穿了一件粉色的，頭髮紮了兩個小辮子，用紅頭繩繫著。
“好看。”陳狗兒說。
想不理他，低頭扯辮子。念在院子裡追雞，雞嚇得滿院跑，咯咯叫。
“念，別追了！”沈靜茹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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