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等她答應，己經把青菜拿到水池邊洗了。方慧看了他一眼，沒攔，從碗櫃裡拿出圍裙遞給他。他接過去繫上，圍裙是方慧的，系在他身上有點小，他沒在意。
陳狗兒切菜，方慧淘米煮飯。灶房裡地方不大，兩個人轉個身都要側著身子，但誰也沒嫌擠。方慧把米下鍋，蓋上鍋蓋，站在灶臺邊看著他切菜。刀落在案板上，篤篤篤的，不快不慢，青菜切得整齊，番茄切得均勻。
“你切菜倒是像模像樣的。”方慧說。
“沈姐教的。”陳狗兒頭也不抬。
方慧笑了一下。她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碗、兩雙筷子，擺在灶臺邊的小桌上。又拿了一個盤子，等著裝蒸好的糕。
鍋裡的水開了，蒸汽從鍋蓋縫隙裡冒出來，白濛濛的，帶著米香。方慧掀開鍋蓋看了一眼，米還沒熟，又蓋上了。陳狗兒把切好的番茄和雞蛋放在灶臺邊，又切了薑絲。
“你暑假除了去梁弄，還去了哪？”方慧問。
“白水衝，仰天湖。白水衝的瀑布還行，水聲大，站在底下水霧飄過來。仰天湖住了一晚，早上起來湖面上全是霧。”
“一個人？”
“一家人。沈靜茹、周敏、念和想都去了。林婉在家帶陳思，沒去。”
方慧點了點頭。她靠在灶臺邊，手指在臺面上慢慢摸著。“你那個道門師父，身體還好？”
“好。早上先去岳廟看過他了，把糕也送了一份。”
“你兩個師父，餘姚一個，東錢湖一個。你都能想著，不容易。”
陳狗兒沒說話。他把薑絲放進碗裡，又去洗豆腐。
鍋裡的米飯開了，方慧把火調小，讓米飯慢慢燜著。蒸籠裡的糕也熟了，方慧用溼布墊著手把蒸籠端下來，掀開蓋子，白氣騰上來，帶著糯米的甜香和紅棗的甜味。她把糕夾出來放在盤子裡，推到陳狗兒面前。
“你先吃塊糕，墊墊。”
陳狗兒夾了一塊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嚼。“軟了，跟剛做出來差不多。”
“你沈姐有心了。”方慧也夾了一塊，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，慢慢嚼著。
陳狗兒炒了兩個菜——番茄炒蛋、清炒青菜。番茄炒蛋先下鍋，蛋煎得嫩，番茄炒出了汁，混在一起紅紅黃黃的。清炒青菜只放了鹽和蒜末，出鍋時還帶著脆勁兒。
炒完菜，他沒洗鍋，首接加了水，把豆腐切塊放進去，煮了一碗豆腐湯，只放了幾片姜和一小勺鹽。從下鍋到出鍋，不到二十分鐘，灶臺擦得乾乾淨淨，鍋碗都歸置好了。
方慧坐在桌邊看著，沒幫忙，也沒說話。等他把菜端上來，她才說了一句：“你動作真快。”
“做多了就快了。”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。方慧吃了半碗飯，夾菜不多，喝了兩口湯，放下筷子，端起了茶杯。
“方姐，你平時一個人，吃飯也這樣？”
“差不多。一菜一湯，夠吃了。”
“多做點，吃不完凍著。別老湊合。”
方慧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你倒管起我來了。”
陳狗兒沒接話。他把剩下的菜吃完了，連湯也喝乾淨了，然後把碗筷收了，在水池邊洗。方慧站起來要幫忙，他說不用，她沒堅持，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洗。碗碟碰著碗碟，叮叮噹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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