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六章 角色
方慧發現，陳狗兒在床上跟平時不一樣。
平時他話少，不該說的不說，該說的也不多說。上課回答問題，老師問什麼答什麼，答完就坐下，一個字不多。跟她說話，也是“嗯”“好”“行”，簡潔得像發電報。
但在床上，他話多起來了，不是那種沒話找話的多，是那種跟她有說不完的話的多。他叫她名字，不是“方慧”，是“方老師”。
第一次這麼叫的時候，方慧愣了一下。他壓在她身上，汗珠子滴在她臉上，喘著氣，叫她“方老師”。她沒反應過來，他又叫了一聲“方老師”，聲音低低的，悶悶的，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她渾身一顫，腿把他夾得更緊了。他笑了，她捶了他一下。他說原來你喜歡這樣，她瞪他，沒說話，臉紅了。他俯下身，貼著她耳朵又叫了一聲“方老師”，聲音比剛才還輕，還悶，嘴唇蹭著她的耳廓。
她的手攥著床單，指節泛白，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。他故意停下來，她急了，腰往上送。他笑了，她看見他笑，更氣了，掐了他一把，不疼。
他振興起來，她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脖子裡，悶悶地叫了一聲“狗兒”。他不應，又叫了一聲“方老師”，她渾身一哆嗦，小聲說了一句“別叫了”。他沒停，叫了好幾聲，每叫一聲她就縮一下。
完事後她趴在他胸口，手指在他那道舊刀疤上畫圈，畫了好久。忽然開口：“你剛才叫我什麼？”
“方老師。”
她的手指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他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臉紅紅的，眼睛亮亮的。“你故意的。”他說嗯，她拍了他一下，又趴回去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悶悶地說：“再叫一次。”
他笑了，肩膀抖了一下。她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。
從那以後，“方老師”成了他們之間的暗號。有時候在辦公室，他交作業，她把本子遞給他，他接過去的時候低聲叫一句“方老師”，聲音小得只有她能聽見。
她假裝沒聽見，低頭繼續批作業，耳朵紅了。有時候在走廊上碰見，他側身讓她過去，擦肩而過的時候叫一聲“方老師”，也是隻有她能聽見的音量。她瞪他一眼，他面無表情地走了。
晚上關上門，他不叫她方慧，也不叫方姐，只叫“方老師”。她嘴上說別叫了，心裡是喜歡的。他看得出來，所以一首叫。
後來他升級了，讓她也叫他。叫老師？他搖頭。“叫陳老師。”方慧愣了一下，他說你試試。
她張了張嘴，沒叫出來。他看著她笑，她瞪了他一眼，又把臉埋進他脖子裡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悶悶地叫了一聲“陳老師”。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他應了一聲，“嗯，方老師。”
她又叫了一聲“陳老師”，這回聲音大了一點。他又應了一聲。
然後她就不叫了，摟著他的脖子，嘴唇貼著他耳朵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他沒聽清，問她說什麼，她不說了，把他的頭拉下來親他。
他讓她穿著他的白襯衫，釦子只系中間兩顆，領口敞著，露出鎖骨。眼鏡架在鼻樑上，沒摘，頭髮散著。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，臉紅紅的，手不知道放哪裡。
他從後面抱住她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，叫她“方老師”。她從鏡子裡看著他的臉，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他把她從鏡子前抱到床上，眼鏡歪了，她伸手扶正，他又給她弄歪了，她瞪了他一眼，眼鏡歪著架在鼻樑上。他一邊親她一邊叫“方老師”，她喘著氣應著，聲音斷斷續續的。
他忽然停下來，讓她叫他。她張了張嘴，叫了一聲“陳老師”。他笑了，她看見他笑，臉更紅了，捶了他一下。
“陳老師笑什麼？”
“方老師好看。”
她沒說話，把他拉下來，摟著他的脖子，腿纏上來。他來的時候，她仰著頭，脖子拉出一條好看的弧線，嘴微微張著。眼鏡滑到鼻尖上，她沒扶，由它滑著。
她叫了好幾聲“陳老師”，一聲比一聲大，一聲比一聲軟。他由著她，她的聲音碎了，斷斷續續的，像風吹過門縫，細細的，尖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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