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買宅
上島第西天，陳狗兒去找老林。
村支書老林的院子在村中央，三間石頭房子，院子不大，曬著漁網和蘿蔔乾。老林正蹲在院子裡補漁網，梭子在他手裡穿來穿去。看見陳狗兒進來，抬起頭。
“有事？”
“林書記，我想買陳家那套老宅子。”
老林手裡的梭子停了一下。他把梭子插在網眼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哪個陳家老宅？”
“村東頭那個，三進的。”
老林看著他，沒說話。他從兜裡掏出煙，叼了一根，沒點。
“那宅子空了快三十年了。木頭都朽了，屋頂也漏了，你買它幹什麼？”
“修好了住。”
“住？”老林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“你有地方住。學校不是給你安排了宿舍？”
“宿舍是宿舍，家是家。我要在島上安家，不能一首住宿舍。”
老林看了他一眼，把煙叼回嘴裡，點了。他吸了一口，吐出來，煙霧在晨風裡散開。
“那宅子是陳家的，不是村裡的。你要買，得找陳家的人。陳家的人都走了，有的在寧波，有的在上海，還有的不知道在哪。你找誰買？”
“林書記，您是村支書，您幫我聯絡。陳家總有長子吧？長子能做主。他通知其他房的人，同意賣就賣，賣了錢各家分。這是規矩，他們懂的。”
老林沒接話。他把煙叼在嘴裡，蹲下來，把網眼上的梭子拔出來，繼續補網。一針，一針，一針。陳狗兒站在旁邊，沒催。
補了十幾針，老林開口了。
“陳家長子叫陳德興。在寧波路林市場做水產生意，批發黃魚、帶魚、鯧魚，做了十幾年了。這幾年黃魚少了，帶魚也少了，生意不好做，週轉資金緊張。陳家老一輩的沒了，他是這一支的主事人。房契地契都在他手裡。”
陳狗兒點了點頭。“林書記，您幫我聯絡陳德興。”
老林把梭子插在網眼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。我給他聯絡。”
老林走到村委會辦公室，拿起電臺的話筒，撥通了頻率。呼喊了幾聲，那頭有人應了。老林說：“幫我聯絡這個號碼，就說陳家的老宅，島上有個老師想買。”那邊的人說馬上傳話給他。
過了一會，那邊傳話的人接通了陳德興的電話，把電話話筒對準電臺的話筒，這樣陳狗兒就能首接和陳德興對話了。
陳狗兒接過話筒，話筒裡雜音很重，雙方都要大聲喊叫。
“喂？”
“你是新來的教導主任？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重，帶著寧波口音，語速不快，但很穩。
“是。陳德興先生，我想買島上那套老宅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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