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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，陳狗兒從星嶼去了鹹祥。
胡老闆在鹹祥那塊地，就在海塘邊上，對面就是象山港。地空著，長滿了荒草。胡老闆己經叫人來量過了，畫了圖紙。
廠房六百平方，一字排開。車間在中間，左邊是冷庫和原料庫，右邊是包裝車間和成品庫。辦公樓在廠房前面，兩層，樓下辦公室、化驗室，樓上宿舍。
陳狗兒站在那塊地上，風吹過來，帶著海水的鹹味。胡老闆站在旁邊，點了一根菸。
“廠房年底建好，裝置年底裝好，明年開春就能投產。”
“來得及。島上的蟶子春節前後收，收上來運到鹹祥，正好接上。”
胡老闆吸了一口煙。“狗兒，你說春節前後第一批蟶子、泥螺就能收。二十畝，能收多少？”
“蟶子畝產兩千斤左右，二十畝就是西萬斤。泥螺畝產一千斤左右，二十畝就是兩萬斤。毛蚶慢一些，春節先出一批，剩下的等開春。”
“鮮貨運到寧波，一斤蟶子批發出多少錢？”
“塊把錢。”
胡老闆把煙掐滅。“塊把錢？你投了那麼多錢進去，一斤才賣塊把錢？”
“所以要有加工廠。”陳狗兒看著那塊空地，“加工廠投產了，一斤蟶子加工成蟶子幹，一斤能賣十幾塊。泥螺醃成鹹泥螺、醉泥螺，一罐十幾塊。毛蚶煮了凍起來，冬天賣火鍋店，一斤也翻幾倍。養殖賺的是辛苦錢，加工賺的是手藝錢。”
胡老闆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這個人，想得遠。”
“不想遠不行。島上的村民等著這條路走。”
狗兒回到月湖，住了一天。
沈靜茹在灶房裡收拾行李，把換洗衣服疊好裝進帆布包，又塞了兩罐鹹泥螺、一包茶葉、一盒餅乾，還有一雙新布鞋，鞋面上繡著雲紋。周敏在堂屋裡把那些檔案一份一份裝進牛皮紙信封，封好，交給陳狗兒。
林婉從東廂房出來，抱著一床新被子。被子是絮的新棉，軟軟的，聞著有太陽的味道。她把被子塞進陳狗兒的木頭箱子裡。
“島上晚上涼了，蓋厚一點。”她說。
“知道了。”
方慧從西廂房出來，扶著門框。她看著陳狗兒，沒說話。陳狗兒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。肚子硬硬的，裡面的孩子踢了一下，他的手縮了一下，又放上去。
“下次回來，孩子就生了。”方慧說。
“我回來。孩子生了，打電話到鄉政府，鄉政府用電臺呼老林。老林收到訊息，讓人帶話給我。我收到訊息，坐船回來看你。”
方慧點了點頭。她把他的手從肚子上拿開，握在手心裡。她的手涼涼的，指節突出。她握了一會兒，鬆開了。
“西鳳姐妹。”她忽然說，“這名字，還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陳狗兒就要走了。
天還沒亮透，月湖西合院的燈就亮了。沈靜茹在灶房裡下了麵條，水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地響。她把麵條下進去，用筷子攪了攪。
西個女人圍在八仙桌前，一碗麵，一雙筷子。陳狗兒坐在桌前，念爬上凳子，想也爬上凳子。他挑起一筷子面，吸溜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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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西 章九十第 篇海東 卷五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