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落紅深處》第38章 搬家(1)

作者:四明古風·3個月前

第五卷 第三十八章 搬家

七月初,翁師傅來了電話。

“陳老師,第一進收拾出來了。瓦片換好了,牆也粉了,衛生間都通了。老傢俱也修了一批,你來看看。”

陳狗兒從星嶼島坐船到石浦,再坐車到寧波。他先去了月湖,把事情說了。

“德澤堂第一進能住人了。趁著暑假,先把孩子們安頓過去。念和想九月要在石浦上學,早點過去好。”

沈靜茹正在疊衣裳,手沒停。“那邊鋪蓋置辦了嗎?”

“被褥我去石浦買。鍋碗瓢盆也在石浦買。傢俱不用買,老宅子裡都有。翁師傅修了一批,能用。”

周敏從灶房探出頭來:“老宅子裡的傢俱?放了那麼多年,還能用嗎?”

“能用。修一修就好了。主房那張千工床是紅木的,雕工好得很。八仙桌、太師椅都在,擦乾淨上桐油,跟新的一樣。”

方慧抱著陳怡從屋裡出來,站在門口沒說話。林婉拉著陳思的手,陳思三歲多了,扎著兩個小辮子,仰頭看大人說話。

表姨在灶房洗碗,聽見了也沒出來,手沒停。

第二天,陳狗兒去了石浦。

德澤堂的大門敞開著。翁師傅帶著兩個小工在院子裡忙活,一個在刷牆,一個在鋪衛生間的管線。翁師傅看見陳狗兒進來,從堂屋裡迎出來,手裡拿著一塊抹布,身上沾著灰。

“正房那間的主臥,千工床修好了。你來看看。”

陳狗兒跟著他進了正房。房間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。靠牆一張千工床,紅木的,床楣上刻著人物故事,床柱上纏著藤蔓,雕工精細。床面上的鋪板是新換的,松木的,顏色淺黃,聞著有松脂味。翁師傅用手拍了拍床柱。

“榫頭鬆了,重新敲緊了。蟲蛀的地方補了補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這張床有年頭了,至少是清末的。”

陳狗兒走過去,伸手摸了摸床柱。木頭溫潤,不涼不燥,摸上去滑溜溜的。床楣上的刻花一層疊一層,人物、亭臺、樹木,密密麻麻的,手指頭順著刻痕走一遍,能摸出個大概來。

“八仙桌和太師椅在堂屋。”翁師傅領著他又去了堂屋。

堂屋六扇大門敞開著,大方磚掃過了,溼漉漉的,反著光。屏風前面擺著一張八仙桌,紅木的,桌面磨得發亮,邊角圓潤,不知用了多少年。兩邊各放一把太師椅,靠背上的雕花是纏枝蓮,扶手上磨出了包漿,暗紅色的,油亮油亮的。靠牆邊又擺了兩把圈椅、一張條案。條案上放著一隻青花瓷瓶,空著,還沒插花。

陳狗兒在一把太師椅上坐了一下。椅子穩穩的,不搖不晃,坐上去不高不低,剛好。他站起來,又看了看桌腿上的雕花,手指頭摸了摸那些紋路。

“樟木的衣櫃在東廂房。”翁師傅說,“榫頭鬆了,重新敲緊了。抽屜的把手換了幾副,銅的,配的是老樣式。櫃門關不嚴的那扇,刨了一下,現在能關上了。”

陳狗兒跟過去看。東廂房的臥室裡靠牆站著一個衣櫃,樟木的,一人多高,兩扇門,門上雕著花鳥,銅把手擦亮了,黃澄澄的。他拉開抽屜,裡面乾乾淨淨的,沒有灰。

“其他房間的傢俱,櫸木的、雜木的,也都修了一批。床、桌、椅、櫃,基本夠用了。西廂房那邊的還沒動,先封著,以後再說。”

陳狗兒點點頭。他站在天井裡,看著那棵老石榴樹。枝頭上掛著幾個青澀的小果子,葉子綠得發黑。天井裡的青石板沖洗過了,溼漉漉的,反著光。石缸空了,還沒來得及種荷花。

他想起第一次來看這宅子的時候,天井裡全是荒草,門窗破敗,瓦片碎了一地。現在變樣了。

搬家前幾天,陳狗兒把表姨叫到堂屋裡,說了件事。

“阿明和阿珍剛結婚,在寧波打工,沒房子住。我們搬到石浦去,月湖這邊空了,讓他們住到東廂房來。不收房租,水電費也不收。他們有空的時候幫忙掃掃地,開開窗透透風,房子有人住著就不容易朽。”

表姨聽了,點了點頭。阿明是她姐姐的兒子,從小看著長大的,她心裡是願意的。嘴上不說,但第二天就去找阿明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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