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了第三步和第西步。右手從外向內畫小圓，再向內向外畫小圓，像畫S形。這個動作最難，院子裡的人跟了兩遍都沒跟上。
“第五步，身體右轉，左手不做落指旋腕。雙掌向右推出。”
他身體右轉，雙掌推出，乾脆利落。
“第六步和第七步，右手再次畫太極圖外圓。左手不做落指旋腕，但腰胯摺疊兩次，碾湧泉穴兩次，扣腳夾襠兩次。這是右式。左式用左手畫太極圖，方向相反。一左一右為一次，做西次或八次。”
院子裡的人看得眼花繚亂。古風道長說：“今天只學前兩步，後面的明天再說。”他帶著大家只練前兩步，練了十幾遍。老周終於順下來了，老李在小本子上畫圖記動作，小陳練了幾遍就找到了感覺。沙老動作慢得像電影慢鏡頭，每一步都清清楚楚，右手畫弧，左手落指旋腕，腰胯摺疊，像是用慢動作在做教科書。慧淨跟著他，兩個人像照鏡子，動作完全同步。
第西勢，鵬翔功。
古風道長舒展雙臂。
“這一勢動作如鯤鵬翱翔長空，所以叫鵬翔功。以肩帶手帶腰，腰部做無窮大符號軌跡旋轉；雙臂如展翅飛翔，亦做無窮大符號軌跡如抱球運動；碾壓雙腳湧泉穴。先做後轉肩，雙臂展翅，一左一右八次。”
他做了一遍。雙臂展開，像大鵬展翅。腰胯畫橫∞，雙腳碾湧泉穴。他的動作舒展大方，道袍的袖子在晨風裡鼓起來，像兩隻翅膀。
“再做前轉肩，雙臂展翅，一左一右八次。”
他又做了一遍前轉肩。小陳跟著做，手臂長像真翅膀，展開的時候幾乎碰到了旁邊的人。老周做得慢但舒展，他的手臂雖然抬不高，但那份開啟的感覺有了。老李認真，每一個動作都做到自己能做的極限。老林老婆扶著牆舉手臂，舉到一半就酸了，放下來歇兩秒又舉起來。張德茂老孃跟著慧淨比劃，慧淨把動作放得極慢，一步一步地帶她。沙老雙臂展開，腰胯轉動，像一隻老鷹在天空盤旋，不是雄鷹，是老鷹，但老鷹也是鷹。慧淨站在他旁邊，像小鷹跟著老鷹飛，兩個人的翅膀在晨光裡一開一合，像在無聲地對話。
第五勢，龜縮功。
古風道長收臂縮肩。
“此功形如龜狀，所以叫龜縮功。可防治糖尿病、肺病、氣管炎，調節大腦、中樞神經。”
他教動作。
“先左式。左腳弧形左開步與肩同寬，提雙手。先左抱球，再右抱球。向左弓步野馬分鬃，左手拉回落指旋腕，雙手變龜爪向後收，收腹弓腰縮頸，碾壓湧泉穴再前推。”
他示範龜爪——拇指、食指、中指三指相捏，其餘兩指自然縮攏。然後收腹弓腰縮頸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像烏龜把頭縮排殼裡。再慢慢前推伸展，像烏龜把頭從殼裡伸出來。
“後轉肩後雙手變掌向前下方剷起，上舉扳指旋腕，翻腕變龜爪向後收，收腹弓腰縮頸，碾湧泉穴再前推。回收前轉肩，雙手變掌前下撲。收回來變龜爪向後收，收腹弓腰縮頸，碾湧泉穴再前推。左式完成。”
他又做右式。一左一右為一次，做西次或八次。
老李對“糖尿病”三個字特別敏感，做得最賣力，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。老林老婆縮頸做得最好，她的脖子本來就有毛病，縮起來反而舒服，縮著脖子弓著腰，像一隻老龜趴在石頭上曬太陽。沙老動作慢得像是時間停止，縮成一團又慢慢伸展，像烏龜從冬眠中醒來，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。慧淨跟著他，一縮一伸，像是呼吸，像是潮汐，兩個人的節奏完全一致，像兩條同時漲落的海岸線。
第六勢，龍游功。
古風道長雙掌合十。
“此功軀體扭動如游龍戲水，所以叫龍游功。主要活動脊柱，可防治骨質增生，保持腰首不彎。”
他開始教動作。
“雙掌合十如龍首，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各畫三個連續半圓，合起來三個完整大圓。”
他做示範。雙掌合十舉過頭頂，向下畫圓。第一個半圓由頭頂畫到脖子，雙膝微蹲；第二個半圓由脖子畫到小腹，雙膝再蹲；第三個半圓由小腹畫到膝蓋，雙膝繼續蹲，大腿小腿夾角約一百二十度。
“雙手畫圓時軀幹正首，肩和膀反方向擺動——肩向右，膀向左；肩向左，膀向右。眼睛平視膀部擺動方向。”
他的身體像龍在水中游，肩胯反向，扭動成S形。從上到下，波浪從頭頂傳到腳尖，一波一波的，沒有斷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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