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第五十三章 回春（下）
第三天一早，人來得比前兩天更早了。
老周到的時候天還沒亮，他沒進廟，站在門口的石階上先練了一遍回春功的吐納。老李跟在後面，手裡還是那個小本子，翻到昨天記的八卦形功那頁，邊走邊看。小陳來得最晚，但精神最好，進了院子就脫了外套，只穿一件短袖。
沙老己經站在松柏樹下了。慧淨站在他旁邊。
古風道長從灶房裡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放在石階上。
“今天教後六勢——蟾遊功、天環功、地環功、人環功、八仙慶壽功、鳳凰展翅功。十二勢學完，後天連起來練。”
第七勢，蟾遊功。
古風道長走到院子中間，俯下腰。
“此功模仿蟾蜍游泳的姿勢，所以叫蟾遊功。又因此功雙手在身體前方來回畫兩個較小的圓，軌跡如同兩個小圓環，所以又稱‘小環功’。可以柔肢、細腰、減肥，防治頭腦暈闕、頸部僵硬、手顫、搖頭和神經衰弱、失眠健忘。久病初愈不易做其他運動者，輔練此功甚是理想。”
他先做第一種。
“先俯腰前探做蛙泳動作，呼氣；收回挺腹、挺胸、提踵，吸氣；雙掌下按，落踵。如此做八次。”
他的身體前俯，雙臂向前劃出，像青蛙在水中蹬腿。動作很慢，但有力。劃出去的時候呼氣，收回的時候吸氣，提踵的時候整個人向上拔。
老周跟著做，他腰硬，俯不下去。古風道長說“俯到你能俯的位置就行，關鍵是體會那個划水的意”。老周俯到一半就停了，雙臂向前劃，動作不大，但那份感覺有了。
老李做得認真，他的蛙泳動作不太像蛙，但每次呼氣都呼得很長，吸氣吸得很深。小陳做得好，他的身體像真的在水裡，前俯、劃臂、收回、提踵，一氣呵成。
沙老做蛙泳動作，慢得像是真的在水裡遊。他的雙臂劃開空氣，像劃開水，收回的時候胸口挺起，腳跟提起，整個人像從水面上躍起。慧淨站在他旁邊，做著同樣的動作，兩個人像兩隻青蛙，一隻老蛙，一隻小蛙，在池塘裡慢慢遊。
“第二種，反臂俯腰做蝶泳動作前探，呼氣；收回挺腹、挺胸、提踵，吸氣；雙掌下按，落踵。如此做八次。”
古風道長換了動作。雙臂從身後向前甩出，像蝴蝶振翅，身體前俯的幅度比蛙泳更大。蝶泳的動作比蛙泳費力，他做了西次，呼吸依然平穩。
小陳跟著做蝶泳，他的雙臂甩出去的時候很有力，收回的時候胸口挺得高高的。老周做蝶泳做不動，做了兩次就停了，古風道長說“蝶泳做不動就只做蛙泳，不勉強”。
老林老婆扶著牆做，她的蛙泳動作很小，但每一次前探都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。張德茂老孃跟著慧淨比劃，慧淨把動作放得很慢，老阿婆的手在空中划著看不見的水。
沙老做蝶泳，雙臂從身後向前甩出，身體前俯，像一隻老蝴蝶在花間飛舞。不是快的蝴蝶，是慢的，但那種舒展的感覺是一樣的。慧淨跟著他，兩個人的蝶泳同步得像一個人在照鏡子。
第八勢，天環功。
古風道長仰起身體，雙手向天。
“此功雙手心向上在頭頂上方畫大圓，故名天環功。又因雙手心向上吸天陽，故又稱‘上陽功’。意在調節肺、胸、心、腎等功能和調理三焦，可防治雞胸、駝背、女性乳房塌陷和眩暈等症。”
他站定，雙手緩緩抬起。
“伏仰身體，雙手向天畫大圓。逆時針畫八次，順時針畫八次。身體後仰時手心向天呼氣畫圓，身體前伏時手心向下吸氣畫圓。以肩帶手，以肩帶腰。”
他做逆時針畫圓。身體後仰，雙手向天，從頭頂上方開始畫圓。圓很大，手臂伸到最遠，畫到身體前伏的時候雙手己經轉到下方，手心轉為向下，吸氣。再後仰，再畫。一圈一圈的，動作舒展，像在天空中畫一個看不見的圓。
老李跟著做，他的圓畫得不太圓，但古風道長說“圓不圓沒關係，關鍵是那個畫的動作”。小陳畫得最圓，他的手臂長，畫出來的圓又大又圓。
老林老婆做這個動作的時候，後仰的幅度很小，她的腰不好，不敢往後仰。古風道長說“不仰也行，站著畫圓就行”。她站著畫，手在空中畫著圈，一圈一圈的，畫得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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