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「扔出去!別髒了九千歲祠的地!」,幾個漢子便像拖死狗一樣把趙如構拖出了祠堂,扔在了外面的泥地上。有人在後面啐了一口,有人罵罵咧咧地回去重新擺放供品和香燭,殿門被人從裡面「砰」地關上了,把那道哀嚎和求饒的聲音隔絕在了門外。
趙如構趴在祠堂外面的泥地上,渾身疼得連動一下都困難。他的臉埋在冰涼的泥水裡,嘴角的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,順著下巴往下淌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了個身,仰面躺在地上,望著頭頂那片秋日湛藍的天空,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湧出來,順著臉頰的泥痕蜿蜒而下。
「嗚嗚嗚!」
「嗚嗚嗚!」
「蒼天啊!你不長眼!不長眼啊!」
他放聲大哭起來。那哭聲嘶啞而絕望,帶著一種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後的崩潰。他曾經是天子,坐在龍椅上俯瞰天下!
如今他趴在一個破祠堂外面的泥地裡,連一個村婦都敢打他,連一個農民都敢啐他。
他想不明白,為什麼一切都變成了這樣。魏無忌憑什麼能得到所有人的擁護?
他明明是個假太監。是個篡權者。是個把他關起來的惡人!
可那些百姓寧願拜魏無忌的牌位也不肯承認他是皇帝。
哭聲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出去很遠,可沒有人理睬他。
大家都覺得他就是個瘋子,一個砸了九千歲祠的瘋子,一個活該被扔在路邊自生自滅的瘋子。
而就在趙如構崩潰大哭的時候,幾百里之外的秦軍大營中,氣氛卻完全不同。
……
京城九門外,秦軍大營!
秦軍對九座城門的圍攻已經持續了將近七日,這七日來,他的十萬大軍折損過半,剩下的四萬多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。那些用金銀財寶招募來的衛所兵跑了大半,剩下的也個個面如死灰,每天攻城的時候磨磨蹭蹭地往後縮,督戰隊砍了幾十顆腦袋也擋不住潰散的趨勢。
而京城九門之上,魏無忌依舊雲淡風輕,主力損失不大!
畢竟,京城九門無比高大,他們以逸待勞,又有各種武器,有錢有糧,後勤充足,防守的實在太過容易。
而原本,秦王的目的是牽制住魏無忌,從而給宮中創造機會,救出皇帝。
但眼下,馬王爺卻跟秦王說,他和郭二等人失聯了!失聯了!
秦王氣的轉身朝著馬王爺吼道:「你到底怎麼回事!京城裡的皇帝呢!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!郭二呢?你的人呢?!都死絕了嗎?!」
馬王爺站在旁邊,面色青白。他也不知道郭二那邊出了什麼狀況,原定計劃是接應皇帝出宮之後立刻潛出城來與大軍匯合,可這麼多天過去了,城中半點動靜都沒有,連遞信都遞不出來。
他支支吾吾地回了幾個「可能在等時機」「或許出了點意外」之類的含糊話,被秦王瞪了一眼之後便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了。
秦王正要繼續發火,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親兵掀簾衝了進來,面色帶著壓不住的激動:「王爺!郭二回來了!他在營外求見!」
秦王愣了一下,馬王爺猛地抬起頭來,兩人對視了一眼。秦王大步走出營帳,果然看到郭二正跪在營門外,滿身泥濘,衣衫破爛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顯然也是吃了不少苦頭。
原來郭二等人被搶劫一空後又不知道皇帝,只能迴歸秦王營地!
「陛下呢?!」秦王一把抓住郭二的肩膀將他拽了起來,聲音急切得變了調。
郭二喘息著,顧不上行禮便連聲說道:「王爺!陛下跑出來了!已經跑出紫禁城了!楊繼盛他們攻打午門牽制了東西二廠的兵力,屬下趁機帶陛下從一條密道逃出了宮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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