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兩個目的都達到了。
既然目的都達到了,那也該收手了。
滿清耗不起,遼東的冬天來得早,糧草儲備不夠,再耗下去,不用大明打,自己就先垮了,所以皇太極想和談,想開市,想跟大明做生意。
就這麼簡單。
但簡單的事,往往最難辦。
范文程的目光掃過城門口那些往來的人群。百姓、商販、腳伕,各自忙著自己的事,偶爾有人朝使團投來好奇的目光,又很快移開。一切都那麼正常,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但范文程知道,那些看似尋常的目光背後,不知道藏著多少雙眼睛。
錦衣衛。東廠。
從踏入大明境內的第一天起,他們就一首被盯著,住店有人盯,吃飯有人盯,連上廁所都有人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那些番子穿著各色衣裳,混在各色人群裡,換了一撥又一撥,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,始終如影隨形。
范文程心裡好笑。
他知道崇禎為什麼這麼緊張。去年滿清破宣府、屠城池,今年又往山西摻假銀子,差點讓大明的鹽政毀於一旦。換了他范文程是崇禎,也得提心吊膽。
但問題是,這次皇太極是真的想和談。
可惜這話沒法說,說了也沒人信。
“走吧。”范文程收回目光,策馬朝城門走去。
使團緩緩進入朝陽門。
同一時間,皇宮某處。
“陛下,滿清使團己入城,現往驛站安頓。”
王承恩躬身稟報,聲音壓得很低。
崇禎站在窗前,望著窗外那幾株光禿禿的銀杏,沒有回頭。
“錦衣衛那邊怎麼說?”
“回陛下,一路跟著,沒發現異常。使團二十三人,正使范文程,副使阿濟格,其餘皆是隨從。沿途規規矩矩,沒有私下接觸任何人。”
崇禎沉默了一會兒。
沒有異常?
他不太信。皇太極那個人,從來不會做簡單的事,這次派使團來,表面上是議和,背地裡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。
但他沒有證據。只能繼續盯著。
“繼續盯著。他們住的驛站,吃的飯菜,見的人,說的每一句話,朕都要知道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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