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舊化肥廠裡,無聲的交鋒正在暗流湧動。
其實,殷素舒那看似盲目的信任和解讀,堪稱完美地契合了事實。
錢飛在進門前那隱蔽的搖頭,要表達的確確實實就是這個意思,不要輕舉妄動,一切等我的訊息。
在老西平那一個月,關東山曾經無數次用旱菸袋敲著錢飛的腦袋說過:“南派榮門和北派不一樣。咱們北方講究手底下的硬橋硬馬,南方那幫蠻子,玩腦子多過動手。真正掌盤子的幕後黑手,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滑溜,絕對不會輕易在明面上露底。”
錢飛心裡有著強烈的預感,瞎老頭口中提到的所謂八爺,還有那幫在列車上劫持列車員的西北霸門狼崽子,大機率是一群被推到臺前幹髒活的工具人。
真正幕後主腦,那個能策劃出用白粉控制悍匪、用三更倒迷暈軍警的狠角色,肯定不是那個所謂的八爺。
“哐當……”
隨著幾人穿過化肥廠厚重的鐵門,眼前的景象,讓錢飛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吃了一驚。
這哪裡是什麼烏煙瘴氣的地下窩點?
這簡首就是一座奢華銷金窟!
和之前充斥著汗臭味,劣質菸草味,擺著幾張破桌子廢品收購站小局子相比,這裡簡首就是天堂。
面積足足有上千平米,地上鋪著厚重、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的紅色地毯。
天花板上誇張地懸掛著好幾盞在八十年代極其罕見、造價昂貴的水晶吊燈,將整個賭場照得如同白晝。
一張張做工考究綠色絨布賭桌整齊地排列著。
雖然現在時間還沒到正點,局子還沒到上客高峰期,但裡面己經三三兩兩地坐著不少人。
錢飛眼神微眯,目光冷冷掃過去。
這些人絕不是穿著破棉襖、輸紅了眼的力巴和底層混混。
男的大多穿著筆挺西裝或名貴皮夾克,手腕上晃盪著明晃晃的手錶,手指間夾著進口萬寶路。
女的則燙著時髦的大波浪,披著貂皮大衣,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進口香水味。
顯然,這些都是在改革開放初期先富起來的當地大款,或者是在道上真正有頭有臉的大哥級人物。
更讓錢飛咋舌的是,在大廳的角落裡,竟然還奢華地設立了一個半圓形的小酒臺。
吧檯後面站著穿著整潔馬甲的服務生,吧檯上擺滿了各種免費供應的洋酒、進口啤酒以及精緻的西式小吃。
這手筆,這排場,絕對是真正的大手子在幕後操盤!
老胡剛一走進這富麗堂皇的大廳,整個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,兩眼放光。
精瘦的身體不安分地扭動著,迫不及待地湊到錢飛耳邊,躍躍欲試地攛掇道:
“錢老闆!您看這排場!這才是配得上您身份的地方!趁著現在人還不多,趕緊下場去殺兩把?我這就去給您找個風水最好的臺子!”
老胡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錢飛那神乎其技的賭術,巴不得錢飛趕緊下場大殺西方,這樣自己剛才那一千塊錢的打賞就只是個開胃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