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信任
瑞麗看守所的審訊室不大。
日光燈管嵌在天花板上，光線慘白。鐵椅固定在地上，椅腿有鏽跡。駱駝被帶進來的時候，銬子碰在桌沿上，發出短促的金屬聲響。
他瘦了很多。和檔案照片相比，顴骨突出來，眼眶凹進去。灰黃色的臉，像很久沒見過太陽。坐下的時候右腿先彎，左腿再跟上——芒市那年摔的，一直沒好利索。
溫以寧翻開筆錄本。沈渡坐在她左邊。
“駱輝。”溫以寧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，“芒市訓練營，2017年到2019年。你管外圍。”
駱駝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都過去的事了。”
“沒過。”溫以寧看著他，“醫生在哪。”
駱駝乾笑了一聲。嘴角扯開，露出一顆鑲過的牙。“醫生？他那人從來不跟人說自己去哪。你們找錯人了。”
“出獄當天你打了他的號碼。”沈渡把通話記錄影印件推過去，“雲南瑞麗。尾號7344.”
駱駝的笑容收了一半。
“老熟人，敘敘舊。”
“敘舊，”溫以寧慢慢重複這兩個字，像在品一個不準確的口供，“你跟他敘了什麼。”
駱駝不說話了。
日光燈嗡嗡響。
溫以寧沒有追問。她翻了一頁筆錄，像在等什麼。
沈渡拿起另一份材料。“你出獄之後，陳志強——”他指了指照片上第三案的死者，“死在出租屋裡。藍線。你是他在裡面唯一說過話的人。”
“他的死不關我的事。”
“沒人說關你的事。”沈渡的語氣和溫以寧一樣平，“我們只想知道，他出獄之後找過你沒有。”
駱駝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溫以寧在這個時候開口了。
“他找過你。”
不是問句。
駱駝看著她。溫以寧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不逼視，不施壓。只是看著他。像看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。
“找過。”駱駝終於說，“想讓我幫他聯絡醫生拿解藥。我說我聯絡不上。”
“他信嗎。”
“不信。”駱駝的手在桌面上攤開，又握緊，“但我是真聯絡不上。醫生那個人，他找你可以，你找他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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