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日常
護城河女屍案結案後的第三天，京城氣溫回升了兩度。
刑偵二組的辦公室裡，暖氣片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，時不時咕嚕一聲，像喉嚨裡卡著口痰。小周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，張銳的泡麵換成了食堂的包子，韭菜雞蛋餡的，味兒從走廊那頭都能聞到。
溫以寧八點十五到的。
她還是那件黑色羽絨服，拉鍊拉到最上面，左手揣在口袋裡。從支隊大門到二組辦公室，四十七步，她每天走的路線一模一樣——貼著走廊右側，經過茶水間時不往裡看，上樓梯時手不扶欄杆。
老秦已經在工位上了。
他面前攤著溫以寧整理的那份沉淵線索彙總文件，列印版，A4紙，頁角被翻得捲了邊。旁邊擱著個搪瓷缸子，茶水濃得發黑，涼了也不倒。
溫以寧走到自己工位前，坐下。
電腦開機的那幾秒，她的視線掃過桌面。老秦前天泡的那杯茶還在，茶水已經蒸發了一半，杯沿內側結了一圈深褐色的茶垢。她沒碰。
“溫隊。”
老秦開口了，沒抬頭，眼睛還盯著文件。
溫以寧看向他。
老秦把文件翻到某一頁，轉過來推到她桌邊，手指點著一行字：“這個。張海交代的暗號系統，你說核心層用另一個符號。另一個是什麼？”
這是老秦第一次在案件討論之外主動和她說話。
溫以寧看了一眼那行字。是她手寫的備註，字很小，筆畫硬，像用尺子比著寫的。
“◎。”她說。
“什麼？”
溫以寧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，在文件空白處畫了一個圈，中間十字穿過。
老秦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幾秒。“你見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兒見的。”
溫以寧沒回答。
老秦等了三秒，沒再追問。他把文件拉回來，又從桌上摸了一根菸，沒點，叼在嘴裡。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——煙不點，就那麼叼著，濾嘴被咬得變了形。
“張海說*號是上級指令，#號是下級彙報。”老秦翻到另一頁，“那這個◎是幹什麼用的。”
“確認收到。”溫以寧說，“並且執行完畢。”
“比%高階。”
“%是外圍用的。◎只有核心層能用。”
老秦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指間轉了一圈。“你文件裡寫了三種可能的外圍招募渠道。第一種是夜場，第二種是出獄人員，第三種你打了個問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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