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沿著杯身往下滑，在杯底積了一小圈水印。
他沒有端起它。
上午十點，老秦把物流園報案記錄調出來了。
近三年，城郊三個物流園，報案總數一百四十七起。貨物丟失。運費糾紛。合同詐騙。倉庫失竊——大部分是經濟糾紛，派出所就處理了。
溫以寧一頁一頁地翻。
她看的速度很快，但每一頁都停留幾秒。翻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，她的手停了。
那是一起去年的案子。物流園C區7號倉庫，貨主報案稱一批電子產品被盜。派出所出警，發現倉庫門鎖完好，監控顯示當晚沒有任何人進出。貨物憑空消失。
案子沒破。掛了。
溫以寧把這一頁抽出來，放在另一邊。
繼續翻。
第四十九頁，又一起。同樣的倉庫，同樣的門鎖完好，同樣的監控空白。這次丟的是服裝。
第八十二頁。第三次。丟的是醫療器械。
三起案件，同一間倉庫，同樣的手法。
老秦湊過來看了一眼。“C區7號。”
溫以寧把三頁紙並排擺在桌上。
“門鎖完好，監控沒拍到。”她的手指點著報案時間，“三起案子都在後半夜。報案間隔四個月。每次丟的貨都不一樣，但都是高流通性的東西——電子產品。服裝。醫療器械。出手快，難追蹤。”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這不是偷貨。”溫以寧抬起頭，“是用倉庫做中轉。貨進來，換包裝，換標籤，再運出去。倉庫不是被盜地點，是操作間。”
老秦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報案的人——”
“是煙霧。”溫以寧說，“貨主報案，案子掛起來，倉庫被標記為‘問題倉庫’，正常商戶不敢租。空出來的倉庫，正好給他們用。”
老秦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這回他點上了。
打火機啪的一聲。
“沉淵的貨運渠道。”他說。
溫以寧沒接話。
她盯著那三頁報案記錄，目光停在“C區7號倉庫”六個字上。
下班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溫以寧走出支隊大門，羽絨服的拉鍊還是拉到最上面。風比早上大了，颳得路邊枯枝嘩嘩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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