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燈光
溫以寧第二天推開二組辦公室的門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燈開著。
不是昨天那盞。
光變了——從冷白色變成了暖黃色，像深秋下午三四點鐘的太陽，鋪在桌面上，把那些鐵灰色檔案櫃的稜角都泡軟了。
她沒有問。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拉開椅子坐下。電腦啟動的間隙，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的燈管。
兩根。新換的。色溫大概3000K。
老秦比她早到。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摁滅了一個菸頭，手裡夾著第二根，沒點。他的目光從溫以寧臉上掃過去，又掃回來，什麼都沒說。
溫以寧開始翻物流園C區7號倉庫的資料。
劉成。夜班管理員。四十二歲，本地人，離異，無子女。檔案上乾乾淨淨——太乾淨了。溫以寧翻到第二頁，停住了。
“他有過前科。”她說。
老秦湊過來。溫以寧把檔案推過去，手指點在一行小字上——行政處罰，賭博，三年前，罰款五百。
“行政處罰不算前科。”老秦說。
“算習慣。”
老秦看了她一眼，把煙叼回嘴裡，沒點。
“我調他的銀行流水。”他說。
溫以寧點頭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暖黃色的光落在檔案紙面上，把白紙黑字照出一點舊書的顏色。溫以寧繼續往下翻。劉成的值班記錄，三個月，每週三次夜班。失竊案發生的時間全部在他的值班時段內。
老秦掛了電話：“流水下午到。”
溫以寧“嗯”了一聲。
老秦靠在椅背上，抬頭看天花板。那兩根暖色燈管安安靜靜地亮著，沒有舊燈管那種嗡嗡的電流聲。
“換燈了。”他說。
不是問句。
溫以寧翻了一頁檔案。
老秦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放在桌上。他沒再看燈，也沒再看溫以寧。
“換了好。”他說，“之前的白光，看久了眼睛累。”
溫以寧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瞬。
然後繼續往下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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